他身上混著书卷气的体温扑面而来,惊得镜流指尖微颤:那我替剑手大人暖床如何?
低沉的嗓音擦著耳畔落下,带著几分蛊惑。
你这歹人,不怕本座砍了你。
她別过头,却没真的挣扎。
墨良笑著收紧手臂,抱著人儿往主臥走去,廊下的铜铃又开始被风吹的叮咚作响。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火光依旧跳跃,映著应星手中那枚翠绿的丹药。
旁边的玉兆还亮著,恆阳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
青鱼:忘说了,这丹药是我亲手炼的,吃了能延寿百年喔!
青鱼:礼物不错吧?赶紧吃了,说不定能追到你的白珩姐姐呢~
应星指尖捏著那枚丹药,冰凉的触感却烧得他心烦意乱。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一个小人急吼吼地劝:吃了吧!多活一百年,就不用怕什么性命之忧,还能堂堂正正去追白珩,多好!
另一个声音却带著冷硬的骄傲:不能吃!难道要为了长生丟了自己的骨气?那些渴求虚妄寿命的人,你不是最看不起吗?扔了它!
他盯著丹药,喉结滚动。真的吃了,就会像恆阳说的那样美好吗?多出来的一百年,是能让他更勇敢,还是会让他变成自己曾经不屑的模样?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良久,应星忽然攥紧了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换取寿命。
骄傲也好,固执也罢,这是他作为巧匠的底线,什么延寿长生,他不稀罕!
嗤——
应星抬手,將那枚丹药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炉。
翠绿的丹身在烈焰中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混著炉中煤炭的气息消散无踪。
玉兆的屏幕暗了下去,锻造室里只剩下炉火的轻响。应星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支白珩送的木簪,指尖拂过上面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
寿命长短又如何?若不能活得坦荡,百年与十年,又有什么分別?
至於白珩……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欞洒进来。
或许不用等百年,从明天起,试著勇敢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