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翻了个白眼,就在他收了杯子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时予欢忽然喊住了他。
“等等。”她很郑重其事地说,“牛奶留下。”
苏让对此很欣慰。
不挑食就是好孩子。
……
千亦久醒来的时候,天光方晴,像白茫茫的一场大雪。
他撑着手肘缓缓坐起,抚额缓了一会,明确感知到自己精神摧残带来的后遗症愈合得差不多了。
身边没有人,只有一杯牛奶静静地立在地毯上。
牛奶?
千亦久怔了一怔,他垂眸,看见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他端起杯子,拿起纸条一看,只见某个女孩用潇洒随性的笔触写着一行字——
「小孩子多喝牛奶才长得高。」
千亦久:“……”
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话的嗓音了。
他走出卧房的时候,看见时予欢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天光透过竹帘落进来,桌上摆着两块身份牌,一块写了「时予欢」三个字,另一块看上去还没有完工,是空白的。
千亦久走到她身侧,俯身凝着时予欢侧枕的睡颜。
目光一寸寸扫过去,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住了。
她原本漂亮白皙的颈间,染上了一抹云霞似的红痕。
千亦久记得,这是他咬的。
但是……
好像和印象里有些不太一样。
千亦久记得,明明只是一小片红痕,很小一片,照理说留不了多久。
怎么变成这么大一片的?
并且,显而易见的比昨夜更深,更明显了。
又亲坏了?
不能……亲那么狠么?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触上那片肌肤,停伫了片刻。
温热,柔软,带着她睡梦中微微升高的体温,和昨夜,在唇齿上感知到的一样。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指尖蓦地被攥住了。
他听见时予欢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你去哪儿?”
声音很轻,很短促,让千亦久险些以为是个错觉。
他垂眸看着她。
时予欢已经醒了,但还保持着伏案的姿势,只是抬起一只手,固执地牵着他的指尖。
“回去。”千亦久回答。
时予欢又问:“回哪儿去?”
千亦久看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时予欢低着头,垂着眸子,整个人看上去不太高兴,手却固执地牵着他的指尖不放。
千亦久敛了目光,默了默,拣了个好听的答案说:“回到……怪物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