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收起那枚黑子,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把匕首,刀身漆黑,没有反光。
"猜对了。"他说,"但这一次,我不帮任何人。我只看戏。"
他把匕首扔给贺宇舟,转身走向院子,白衫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像一团飘动的鬼火。
"子时前,引菜人必须死。真死还是假死,你自己选。"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雾气里。
贺宇舟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看向老周。老周已经瘫软在地,□□湿了一片,眼里全是绝望。
"我……我不想死……"他喃喃,"我才第三次进本……我还有老婆孩子……"
贺宇舟蹲下身,用那支水笔在老周手心写下一个字。不是"死",是"生"。
"相信我。"他说,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笃定,"你会活到子时之后。"
他站起身,走向灶台,开始处理第二道菜【步步高升】。莲藕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能透过火光。他把那些刻着字的糯米一颗颗挑出来,放进碗里,然后——
倒进了水缸的血水中。
"你在做什么?"沈蔓问。
"做饭。"贺宇舟说,"做一道让老祖宗满意的菜。"
他看向窗外,雾气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类似咀嚼的声响。灯笼的红光开始闪烁,像是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子时还有一刻钟。
贺宇舟握紧那支水笔,在掌心画下最后一个符号。那是他从江哲的棋盘上偷看到的——黑子封白子的退路,但如果白子不逃呢?
如果白子……直接吃掉黑子呢?
"老周,"他忽然开口,"过来帮我端菜。"
老周颤抖着爬起来,走到灶台边。贺宇舟将那碗泡着糯米的血水递给他,碗沿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
"引菜人的第一道菜。"贺宇舟说,"你不需要上菜,你只需要……端着它,站在院子里,等到子时。"
"然后呢?"
"然后我会告诉你。"
老周接过碗,碗里的糯米忽然开始蠕动,像是一群苏醒的蛆虫。他强忍着恶心,一步一步走向院子,走向那片闪烁的红光。
贺宇舟看着他的背影,将那支水笔塞回口袋,手指触到另一件东西——江哲给他的那把匕首,冰凉刺骨。
院子里,老周站定了。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它没有脸,只有一张合不拢的嘴,嘴里层层叠叠全是牙齿,每一颗牙齿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引……菜……人……"黑影发出含糊的声响,像是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上……菜……"
老周颤抖着举起碗。
贺宇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空无一物,只有那支水笔在口袋里,笔尖抵着掌心,随时准备写出什么。
"子时还没到。"他说。
黑影"看"向他,没有眼睛,但贺宇舟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寒意。
"主……厨……"黑影的声音变了,带着某种贪婪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