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反应神经还在,身体却已经跟不上脑子。
那慢了半拍的动作,在这个生与死的瞬间,就是绝路。
避无可避。
王建军只能本能地侧过头,將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皮肉翻卷的左肩,主动送了上去。
这是弃车保帅。
是用一条胳膊,换一条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响。
那把数斤重的实心钢扳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那是他刚刚用订书钉简易缝合的伤口。
那是已经被子弹贯穿过一次的烂肉。
“呃啊——!!”
王建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受伤的孤狼在咽下自己的血。
剧痛。
如果不曾亲歷,根本无法想像那种剧痛。
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粗铁钎子,直接捅进了骨髓深处。
然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著那根铁钎子,在里面狠狠地搅动了两圈。
哪怕是受过最严酷抗拷打训练的王建军,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冷汗在一秒钟內爆发,瞬间湿透了破烂的作战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隨后涣散。
眼前的一切瞬间黑了下去,只剩下满天金星乱舞。
整个左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从身体上生生切除了一样。
“去死吧!!黄皮猴子!!”
装填手狞笑著,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得逞后的快意。
他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虚弱。
这就是那个让老板疯狗闻风丧胆的“阎王”?
不过如此!
只要杀了这个人,那一千万美金的悬赏就是他的!
贪婪压倒了理智,装填手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扳手。
这一次,他对准的是王建军的太阳穴。
他要砸碎这个男人的脑袋,就像砸碎一个西瓜。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