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眨了眨眼,想压下眼底的酸涩,却觉得眼角有些发湿,她垂下头,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手背。
那张泪痕交错的脸被人捧起,安玥眸里泪光未散,面前的人拿着帕,替她擦拭着泪。
那动作极为温柔,凤眸专注,如待珍宝。
她怔了怔。若她细看便可察觉,这绝非一个兄长看妹妹的眼神。可安玥此刻双目模模糊糊的,只觉空落的心口被暖流填满了。
曲闻昭将她揽入怀中,“别哭了,未这样的人,不值得。皇兄替你出气,嗯?”
安玥眼底怔意消散,鼻子又是发酸,她心中微暖,抬手抱住他的手臂。
她眼睛红彤彤的,却仰头对着他笑,“皇兄你真好。”
她在宫中没有倚仗了,便连身世也出了那样的变故。母妃下落不明,派人查探,也毫无消息。国师说的亦不知是真是假,可至少如今还有皇兄。
“比何元初好么?”
安玥不懂,皇兄为何要和何元初比。却还是道:“比他好千倍万倍。”
曲闻昭笑了。
安玥收回手臂,自他怀中直起身,她手背蹭了蹭,将那点黏糊糊的泪痕擦干,“皇兄,我可以同你商量一件事吗?”
“你说。”
“国师同我说……我母妃还活着。却不愿告诉我下落,皇兄可否替我查一查?”提起母妃,她不由得有些紧张,“我知道可能有一些误会,可是……”
“先前那件事,我已查清,并非贵妃所为。”
安玥一愣,“查清了?”她眉心微蹙,看向曲闻昭的目光透着担忧,“是何人所为?”
“太后。”
安玥僵住,她只知太后疯了,吊着口气,其中或许是有皇兄的手笔,却不知有这样的内情。
她拉着曲闻昭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曲闻昭看出她用意,走到她身侧,兄妹二人并排坐在榻上。
“国师此人,最擅蛊惑人心,他说的话不可尽信,但既是你提起,皇兄会派人去查。”
他嗓音温润,安玥紧张的情绪一时被包裹住般,有了暂时依靠之处。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皇兄的。”
“嗯,我记得。”
这话她说过太多次,每一次他都记得。
“只是这几日事情未解决,皇兄要将你从谋反之事上摘干净。眼下外边都在传,公主为国以身作局,只身入狼窝,受惊未愈,暂留宁兴宫修养。”
安玥嗓音还有些闷闷的,“一定要在宁兴宫吗?”
曲闻昭揽住她,“他们敢起兵,便是在宫内亦留有奸细,眼下宫内叛党余孽尚未清理干净,他们记恨你,随时会动手。”
她后脊生出一丝寒意,不自觉将那宽大的身躯抱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皇兄,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曲闻昭垂眼看她,似是玩笑,“妹妹可是余情未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安玥知道此举不合规矩,只是……”那些纷杂的情绪堵在心上,闷闷的,“我想听他亲口交代。”
“可以吗?”
“替你安排便是。”
“多谢皇兄!”
她如今愈发觉得,皇兄真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长!
安玥在宁兴宫呆了几日。那件事出来,她不知外头是怎么传她的,但眼下已顾不得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丞相府会谋反。她又觉得有些心慌,竟不由得依赖起曲闻昭。
等到傍晚,殿门打开,是宫女进来布膳。她们见着安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走到圆桌前,将膳盒中的菜一道道摆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有条不紊,未发出一丁点声音。
安玥也不知皇兄如今在外头是怎么传的,只能半死不活躺在榻上,装作一副病重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帘后的人影静静退了出去。安玥闻着饭香,方觉有些饿了。她又躺了会,却觉手背微凉,一只手从帷外伸来,将她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