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智清醒了些,安玥盯着面前明黄的帘帐,坐了会,方觉周遭越瞧越熟悉。
那脑中被什么劈过,白了一阵。这哪里是什么驸马府,这分明是皇兄的寝殿!
安玥顶着刺痛的脑袋,要下榻。殿门打开,一人从殿外进来。
曲闻昭身上仍是玄色,只是靠近了细瞧,仍能通过衣裳暗纹的细微差异,看出这不是清早那件。他应是刚沐浴完,身上那股清淡的冷香愈发明显。
脚下的玄靴在身前定住。
第60章
安玥不解,“皇兄,我怎么在这儿?”
“你喝了安神茶,许是太困,便睡过去了。”
安玥:“???”
“……那婚事呢?”
“驸马觉着妹妹心不诚,气急,向皇兄冒死请旨,请求解除婚事。”
安玥:“?!”她面色复杂:“那皇兄准了吗?”
曲闻昭目光一丝不错盯着她神情变化,眸里沉色化开些,“准了。”
那她怕是史上第一个因睡过头而被解除婚事的人吧。她不敢想外头的人该如何嗤笑她。
安玥抿唇,盯着曲闻昭,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可她笑不出来,“皇兄是骗我的吧?”
她隐隐觉得,出事了。
“为何觉得我在骗你?”
“我看皇兄就是在骗我。况且……他不是这样的人。”
安玥语气试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曲闻昭理了理衣袍,在安玥身侧坐下。
“那妹妹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好人,他脾气很好。”
曲闻昭嗤笑了声:“那妹妹对‘好人’当真是无甚高求。”
安玥有些不高兴,刚要辩解,却听曲闻昭道:“若他从未真心想过与你成婚呢?”
安玥面上的不悦散了,转而有些僵怔,“……什么意思?”
“早在数月前,丞相府便屯下兵马,并在各环节安插人手,只等今日大婚,借驸马身份调动宫门守卫,一举逼宫。这一步本该在冬月之时,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动手,国师之乱便解除了。他们只能再择时机。终于等到沧州水患,起了流民,禁军被抽调大半去城外赈灾,正是防卫松懈之时。”
此言如一盆凉水,猝不及防从头灌下,安玥浑身僵冷,觉得喉咙有些艰涩,“便是大婚之日?”
曲闻昭以指为梳,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发尾。
安玥拍开他手,忍怒看他:“那皇兄一早便知道,却还是利用我做局?”
她那么信任他们,可如今便只剩她是天下笑柄了。
“你们没一个好人!”她下了地,光着足要走,被曲闻昭回手一拉,跌回榻上。
“我若真想设局,直接让你嫁过去便是,何必找个人假扮你,冒着暴露的风险?”他轻捏她的手,安抚:“皇兄只是不愿你置身险境。”
“我曾问过你,只是那时的你心意已决,说什么也不会听。如今,妹妹可信了?”
他早前得知丞相府包藏祸心,那一千人藏不住,若要动手,全然不必等到今天。可她在宫里太过麻木,一心只想着离开,对那些觊觎和险心一无所知。
他说千句,远不如她切身痛一回来得深刻。至于后面的事,他会处理好。
安玥垂着头,鼻子有些酸涩。是啊,她不会听,因为她那么信任他。
“为什么偏偏是我?”
曲闻昭瞧见她的眼眶,偷偷泛着红,她未落下泪来,可曲闻昭眼底那抹轻松之色淡了。
婚事打断,他的好妹妹穿着那一身大红的嫁衣,再度回到他身边,就连她的花冠,也是他摘的。可这会,他却没那么高兴了。
“妹妹很好,本就值得细心呵护。是他狼子野心,不知珍惜,非你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