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肆一顿:“我们重逢时,你手抖得厉害,以前你从来没有过的,那不是激动,而且,你跟我说话时,气息不稳,你之前定然生了一场重病,长孙棠,你还有事瞒着我。”
长孙棠垂下了眉眼,抱住了杨肆:“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杨肆,我已经变了……”
长孙棠扪心自问,自打她出了青州以来,江湖种种,无一不在改变她。
她酗酒堕落,为了晓生金令随意动手伤人,女扮男装比武招亲也不过是为了杨肆遗留在曲闻珊那里的东西。
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长孙棠了。
长孙棠双眼湿润,神情低落,杨肆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心疼地捧起她的脸,安慰道:“长孙棠,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见义勇为的长孙棠,你怎么会变呢?你去救望月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的。”
长孙棠难过地摇头,抽泣着:“不……不……我救望月是因为,我觉得她像极了你受伤的样子,我救别人,多多少少都是为了你,若是没有你,我便是个行尸走肉,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担忧一丝一毫了。”
杨肆擦她的眼泪:“长孙棠,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救了他们,你都是帮了他们,你没有变,你只是做一些选择。”
长孙棠摇着头,抽噎地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还酗酒,我还打人……”
长孙棠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的事情抖落的一干二净,也说了她大哥是如何暗算她的。
杨肆听见长孙啸纵子行凶一事,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长孙棠见她脸色,心中更是觉得耻辱丢人。
杨肆安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爹有四个孩子,将状元剑法传给了你还有你的姐姐,长孙极心思歹毒怎么能怪别人,心生不满,生了夺剑之心,这又怎么能怪你?”
长孙棠心情复杂,叹道:“因为我哥哥先天心脉有异,若是连了状元剑法,无异于要命。”
杨肆一惊:“什么?可是……你可以用状元剑法给我修补筋脉啊,为什么你爹不叫你哥哥练习?”
长孙棠叹道:“我状元剑法修炼之道,便是招式与内力互进,若是心脉有异,那便是根基不稳,修炼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可若是我心脉健全,那修炼起来,就是一日千里,温和扎实,那么这个内力用来给你修补筋脉,便是再恰当不过的。”
“原来如此。”杨肆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可是既然如此,那你爹为什么不给你哥哥修补筋脉呢?”
长孙棠想起这些天给望月疗伤的样子,还是开口了:“我怀疑……现在的状元剑法已经不完整了。”
长孙棠将那天内力无法运行一周天,给望月疗伤,她的身体状况通通道出。
杨肆沉吟道:“不完整…怎么会不完整呢?”
长孙棠:“怎么说?”
杨肆说道:“你还不知道望月的来历,她父亲就是晓生门三大才子之一的宫文言。”
长孙棠:“就是将那张纸给你的人?”
杨迪:“不错,宫叔叔遗言嘱托我照拂她女儿,我当时从少林寺出来后,想着你若是要报仇,就去晓生门,若是要找曲闻珊,就要去曲江,我就一路北上。”
“还没有赶到晓生门,先在一片树林中遇见了望月。”
“那林子很大,我原本只是赶路,无心插手闲事,只是看见宫文花带了晓生门一众人马正向前赶路。”
“这宫文花手段阴狠,杀了宫文成,害的我被你姐姐抓到牢中,我心想他们倾巢出动,定然是晓生门的大事,害怕是抓你,就偷偷跟了上去。”
“我仗着自己轻功超群,就抢先一步,顺着林子找了过去,却遇见一个少女,正在河边喝水,她俯身时候,颈后正好露出一颗红痣。”
“我当时就想起了宫叔叔的话,便问她:‘你爹是不是宫文言?’她直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
杨肆笑了一下:“若是寻常人认错,定然先说不是,这孩子却说不认识,我便断定她就是宫文言的女儿,只是迫于某种原因,不敢承认。”
“随后我说晓生门宫文花正率众赶来,而我是受她爹大恩,不会害她。”
“我将宫文言原模原样的三字经剑法在她面前使了一遍,她这才信了。后来她告诉我,她爹爹自她幼时就不见了,她还以为她爹早就死了。”
杨肆轻叹一声:“宫叔叔定然是觉得状元剑法可以治疗先天心脉不足,所以便去长孙府夺取状元剑法,却被你们家扣了下来。”
长孙棠:“若是宫文言实话实说,状元剑法又确实有用,我爹一定会出手相助,只是他选择袖手旁观,那就说明……唉,状元剑法真的有问题。”
杨肆本想宽慰她,谁料长孙棠却话锋一转:“可是这样一来,望月怎么办?她的心病我是治不好了。”
杨肆心中百转千回,她知道长孙棠现在对状元剑法的复杂情感,定然是不愿多提,她也不想惹她烦恼,便笑道:“你忘了我吗?”
杨肆挥了挥手中经书:“望月还有我这个师父呢,我怎么能弃她不管?”
两人彻夜详谈,现在已经天明,又说到望月,杨肆便想去给望月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