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赵铁柱垂头丧气地应道。
“将战死兄弟的名字一一记下。每人抚慰金三百两,送归原籍,由殿下出资赡养其高堂妻儿,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陆云裳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赵铁柱:
“活着的兄弟,赏银五十两,记头功。告诉他们,跟着本宫,绝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这番话一出,原本灰败的军心猛地一震。三百两!那可是普通士兵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而且还管养家小!
原本因为任务失败而惶恐不安的士兵们,此刻看着陆云裳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
……
处理完这一切,随着厚重的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与众人的悲戚之声。
马车内,光线一暗。
陆云裳原本脸上那种死了至亲般的沉痛神色,在帘子落下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靠在软枕上,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袖口,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浅笑。
虽然面上悲痛,但她心里却是乐见其成的。
对方可是三百名精锐死士,还动用了破甲弩这种攻城杀-器。而己方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虽然折损了十几名外卫,但核心力量毫发无损,不仅全歼了来敌,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经过血与火的淬炼,终于有了军魂,成型了。
“阿璃。”
陆云裳端起案几上并未洒出的冷茶,轻抿了一口,目光流转,看向身侧的楚璃:
“方才你可仔细留意,人群里有谁的神色……不太对劲?”
楚璃正在擦拭软剑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姐姐是说那几只‘耗子’?”
她将软剑归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方才众人皆是一脸灰败,尤其是赵铁柱带的那群兵,为了替阿蛮求情,恨不得把头都磕破了。那份悲戚和焦急是装不出来的。”
楚璃冷笑一声,眼中透着一股洞察秋毫的锐利:
“和前几日打探的差不多,那三个行踪鬼祟之人,今日混战,似乎死了一个,还剩下两个跪在队尾。”
“刚才阿蛮下跪求情时,这两人虽然也跟着跪在后头,但我看得真切——他们非但没有替阿蛮求半句情,甚至连看那棺材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
那种眼神,就像是背负了许久的千斤重担终于卸下来了,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在这满场的哀鸿遍野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自然。”
陆云裳赞许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杜衡之‘死’了,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不仅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跟着咱们送死,回去还能找主子领赏,自然是高兴的。”
“姐姐。”楚璃眼中杀意一闪,手掌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既然这两人有问题,要不要让姚澄今晚就……”
“杀?”
陆云裳轻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按住了楚璃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算计人心的狡黠:
“杀了多可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