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掌心,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有了这份契书,明日大军一到,这就是你们谋逆的呈堂证供!
“行了,别在那装死。”
楚璃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摊“烂泥”,随手抓起桌上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像是打发路边的叫花子一样,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去。
杜衡之抓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
五十万两银票。
有了这笔钱,就能平息外面的乱局。
有了这笔钱,他也能腾出手来收拾残局。
慢慢地,杜衡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嘴角那抹卑微的弧度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殿下,”杜衡之没有急着走,反而抬起头,直视着“疯疯癫癫”的楚璃,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银子微臣收下了。但这税银……殿下怕是没命拿了。”
第94章
楚璃还在拿着簪子戳桌子,闻言动作一顿,歪着头看他:“你说什么?你要赖账?”
“微臣不敢赖账。只是……”
杜衡之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殿下可知,如今那群暴民已经攻破了盐运司的大门,冲进了大堂□□烧?”
一旁的陆云裳眉头微挑,似乎“很意外”:“哦?杜大人护卫不力,竟让官衙失守?”
“非也。”杜衡之冷笑一声,终于撕下了伪装,“是四公主楚璃,因患癔症,勾结乱党,煽动暴民冲击朝廷三品官衙,意图谋反!微臣拼死抵抗,奈何贼势浩大,不得不弃衙求援!”
他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和契书,笑得猖狂: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份契书,就是殿下勒索朝廷命官、私吞国库税银资助叛军的铁证!只要微臣走出这扇门,立刻修书上奏。明日大军一到,殿下……就是乱臣贼子,当场格杀!”
这就是苏砚给他的毒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门破了,性质就变了。他不仅无罪,还是平叛的功臣!
杜衡之看着楚璃,期待看到她惊恐、崩溃的表情。
然而,没有。
那个蹲在太师椅上的“疯女人”,忽然扔掉了手里的银簪子。
“哐当”一声脆响。
楚璃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矫健,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