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三天,楚涵蹲在院子里看。那几个年轻人分拣药材,他蹲在旁边看;老周头翻晒干草,他站在远处看。没人理他,他也不走。
第三天,老周头忽然扔给他一株草。
“这是什么?”
楚涵接过来,翻看叶背,摸了摸边缘,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润肌藓。叶背有细绒,边缘微卷,气味淡,带点土腥。品相一般,叶面有两处虫眼,做止血膏还行,炼丹药力不够。”
老周头没说话,又扔过来一株。韧皮藓、清灵禾、浅芯花、醒神蔓、软脉草……一株接一株,楚涵一株接一株说。
老周头把那些草收起来,走了。
又过了几天,老周头开始让他进药库。每天下午,他泡在药库里,把架子上的药材一袋一袋打开,看、闻、摸。半个月后,老周头来药库,随手抓了一把摊在他面前。
“哪几种?”
楚涵看了一眼,挑出来:“润肌藓、韧皮藓、清灵禾、浅芯花。”
老周头点点头,走了。
又过了几天,老周头让他用灵力温养药材。浅芯花用水灵,软脉草用土灵,溪云苔用水灵。有的药材用对了灵力,药力能提三成;用错了,反而会损伤。
“三灵根?”老周头问。
楚涵点点头。
老周头没再问。
一天傍晚,院子里的人都走了。楚涵还蹲在药库门口,把白天试过的药材又看了一遍。老周头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认得多少了?”
楚涵想了想:“四十三种。每种都试过灵力。”
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明天开始,练控火。”
第二天,老周头在后院等着。棚子旁边支着一只小炉子,炉膛里塞着干柴。
“点火。”
楚涵蹲下来,把干柴点着。火苗窜起来,舔着炉底。一炷香过去,柴烧完了,火灭了。
“再点。”
又点了一炉。楚涵盯着火看,烧了一炷半香才灭。
“还行。”老周头说。
第三天,老周头拿来一只旧炉子,炉膛里只有一块烧过的炭。
“用灵力稳住这火。”
楚涵把手贴在炉壁上,灵力缓缓送进去。水灵润着,土灵压着,木灵续着。一炷香过去,那块炭暗红依旧,火没灭也没大。
“能察觉到火候变化?”
“有一点。”
接下来几天,楚涵每天对着那块炭。第七天,老周头拿来了几根干柴。
“今天换柴。”
楚涵把柴放进炉膛,点火。火苗窜起来,比炭旺多了。他立刻用手贴炉壁,灵力送进去。水灵润,土灵压,木灵续——火势慢慢稳下来。
“柴和炭,哪个好稳?”
“炭。”
“炭火静,柴火活。能稳住柴火,才算入门。”
老周头转身要走,楚涵忽然开口:“周师傅,您上次说,我能稳这么久,不是因为灵力。是因为心神。心神是什么?”
老周头回过头,走回来蹲下:“你稳住那炉火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就是盯着火,不让它乱。”
老周头点点头:“那就是心神。有些人天生心神稳,能一直盯着一样东西不散。一万个里出不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