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不得不整夜思考:加茂伊吹曾经称还有工作要忙而提前告别的情况中,到底有哪几次是因为厌烦了当时的场面,自己又是否正是压力来源之一?
“……唉,我也得在下次见面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行。”禅院直哉撇嘴,“不是谁都能完全抵抗你的真情流露啊。不如说,正是因为明知道都是实话才更显得残酷吧。”
见隔着一扇车窗的加茂伊吹只是安静地抬眸看着他,他又谨慎地补充道:“当然,我是体验派,目前最赞成的观点是‘无论好坏都要亲自品尝才能知晓其中滋味’——”
加茂伊吹面色未变,也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禅院直哉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读懂了他如今的行动模式,便试探着疑惑地询问:“甚至不想吐槽几句吗?”
“啊……”加茂伊吹为难地说道,“虽然很抱歉,但我确实没什么更具体的想法。”
在确保两人的关系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加茂伊吹基本不会在分析日常对话上花费太多精力,钝感力满满的表象一直是他平衡“竞赛进度”的最佳道具。
而且,爱慕者们为了争取好感倾情放送的撒娇都没什么营养,如果要对每一句都专门加以解析,也未免太为难他了。
禅院直哉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他嘟囔一句:“伊吹哥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原本的话,如果有人说了很露骨的发言,一般轮不到我来回应。”加茂伊吹好心地为他做出解答。
禅院直哉这才猛然发觉加茂伊吹靠转移矛盾避开了许多类似的话题。
很明显,他要是在日常聚会的场合努力吸引加茂伊吹的关注,一定会被严防死守的五条悟毫不留情地驳回,然后催化出比辩论赛更热烈的气氛。
身为话题中心的加茂伊吹要么被搅进漩涡之中,要么反而被彻底忽视,但相同之处是,他将在矛盾愈演愈烈时出言调和,推动纷争尽快结束,得以从其中全身而退。
禅院直哉既觉得自己离加茂伊吹更近了些,也因为迟迟才察觉到这种异常感到懊悔。
如果任何人能将注意力真正放在加茂伊吹身上、用心地窥探他的真心,或许他的病情就不会恶化到一爆发就完全摧毁心理防线的程度了。
禅院直哉碧绿的眼眸中流露出微不可见的痛惜,又很快被笑意擦去。
“再见,伊吹哥。”他撑在车窗旁的双手转为抱胸动作,“如果你不介意我也说真心话的话,希望你能早点再联系我。”
他继续说了下去:“当然,只要你不喜欢,就可以连这句话都一起拒绝。”
加茂伊吹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会的。”
禅院直哉眯眼,第无数次问出相同的问题:“真的?”
“真的。”加茂伊吹说,“我不想让你觉得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