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安静地凝视着他,在他几乎觉得手心都要渗出一层薄汗的时候,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他嘴角的弧度非常微小,甚至很难看出表情有明显变化,但禅院直哉就是能感受到加茂伊吹已经放松下来、并且正在微笑的事实。
“我不是那个意思,”加茂伊吹说,“一起走吧。”
和加茂伊吹并肩走在通向大门的路上,禅院直哉决定再也不对禅院真依平时看的电视剧情节表示嗤之以鼻了。
禅院直哉原本以为加茂伊吹需要的是更实际的、力量或权力方面的帮助,却没想到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给他慰藉。
所以,他需要的究竟是旁人展现出的、愿意接受他真实模样的包容,还是促使他能够下定决心展露真实心情的勇气呢。
——加茂伊吹是在向外追求什么,还是在向内追求什么呢?
与表面上的沉默寡言不同,加茂伊吹的心情相当复杂。
他一边因禅院直哉的开导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边又很难克制多虑的本能作祟,感到自己如今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行差踏错一步都会使他已经搭建完整的人格彻底崩塌。
面对生死困境时,他曾刻意忽略了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现在各种隐患堆积起来,形成即将压倒他的大山,即便亲近之人也在尽力展开挖掘工作,想马上移开肩头上的所有负担也显然不太可能。
他需要独处的环境与充足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为了防止明明出于好意、却可能在他离开后陷入自我怀疑的禅院直哉胡思乱想,加茂伊吹在上车后对此行的感想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直哉——总之、我还是得说声谢谢才行。”加茂伊吹用明确的肯定态度抚平了禅院直哉心底仅剩的不安,“我有空时会再联系你的。”
禅院直哉并没像平时一样马上露出雀跃的表情,而是摸着下巴颇为怀疑地问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加茂伊吹失笑。
虽说能看出禅院直哉的过度谨慎无非是个用于活跃气氛的小把戏,但他认为也有正式回应的必要。
“是啊。”他点头,“无论是暂时不想和直哉相处的部分,还是之后会和直哉重归于好的部分,都是发自真心没错。”
“我才没问前半句呢。”禅院直哉的嘴角一抽,他追问道,“所以伊吹哥以前都是在努力忍耐着这种想逃走的念头吗?”
加茂伊吹倒也不像禅院直哉想象中那般辛苦,他不需要刻意强调凄惨的一面以博取同情,便诚实地回答:“还好,如果想退出某个场合,体面的借口有很多吧。”
禅院直哉是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