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入内侍奉宽衣的已多了婢女,裴烬展臂任其穿戴,闻到了素日冷冽的殿中多了女子衣上香。
他道:“今后殿前宫娥不可沾香。”
殿中宫女忙惶恐跪下。
裴烬嗓音平静:“退下罢。”
今夜,裴烬竟梦到了一双纤长的手。
这双手用力掐在他颈上,扼杀他所有呼吸,连口边微弱又信赖的呼声都喊不出。
他从梦里醒来,漆黑殿中似乎还残着梦中熟悉的衣鬓香。
长夜难渡,他一夜无眠,即便手边软枕入怀,心底的空恍也难解丝毫。
翌日,佩兰如常来向季青砚禀报云浮宫的情况。
季青砚在裴烬的朱雀宫,裴烬便也听到佩兰道:“侧夫人依旧慵懒,卧榻看书听曲一日,云浮宫并未……”
“侧夫人?”裴烬打断。
佩兰忙道:“是程姬,她不让奴婢们唤她程姬,须唤她夫人。”故而在殿前佩兰便只好唤成侧夫人。
殿上久久未语,佩兰有些惶恐地垂下头,才闻得一道淡音。
“出云浮宫,不必给她尊称。”
“是,奴婢谨记。程姬今日与昨日无异……”
……
晚霞似焰,清风徐徐。
自知晓要陪同裴烬赴宴,沈幼辞便已提前准备周全。今日指尖放血多了些,幸好细微的伤口也不明显。借着宜湘与佩兰的搀扶,她如时来到了裴烬的朱雀宫。
“妾来得可是时候,听佩兰说君上是要宴请臣下妻女?”
裴烬卷拢手边竹简,起身从沈幼辞身边行出殿,未给她一字言语。
沈幼辞忙跟上他。
此刻不方便要婢女搀扶,沈幼辞追他有些吃力。她脚步仍软,腰杆都是强挺着,不然只想软软地化成一滩水,什么也不想做、不愿想。
走得累了,沈幼辞终是扶住廊辕停下歇息,白皙玉面潮红渐生,似觉胸前也汗涔涔的。她喘息着,目光尽处,裴烬也自上兴宫外停下,回首看她。
遥遥一眼,只见得远方之人仪伟修挺,虽看不清他眼神,但隔空都有些凉意。
沈幼辞轻握绢帕,极轻地喘着。
宜湘忙借为她面颊施粉,替她遮住了裴烬的视线。
沈幼辞:“我脸颊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