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老子做的是求财的买卖,不为难老娘们儿。让她滚蛋!”
老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么儿!不行!老娘不走!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狼窝里,他们要是打你怎么办?!”
老妈的力气很大,抓得我胳膊发疼。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做母亲的倔强。
我双手按在老妈的肩上。
时隔两个多月,在生死关头,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老妈的脸。
她眼角已经不少皱纹了,鬓边有几根白发,但那双丹凤眼里,此刻倒映着我的模样。
“妈,听话。”
我看着她的眼,语气严肃带着笃定,“你留在这里除了让我多分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回去,店里每天流水不能断,那是我们的底气。你回去找陈工头,找银行,把钱准备好。”
我握了握她的肩膀:“相信我。你儿子在上海经历过风浪,在宣汉能把两家店做起来。今天这事,我一定能解决。你回宣汉,等我的电话。”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厂房里,在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环视下,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
老妈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没有掉一滴泪。
她知道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脱了衣用奶子安抚的男孩,而是一个能独自面对恶人把母亲护在身后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老妈坚定地点了点头:“好。老娘回宣汉筹钱。王想,你给老娘记好了,老老实实呆着,少跟他们逞能。老娘在宣汉等你回家吃红烧肉。”
“嗯。”
我点头。
老刀挥了挥手,旁边的黄毛打手走过去,拉开了铁门插销。
老妈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出了厂房。
她走得很稳脊挺得直,径直穿过了荒草丛生的厂区,消失在阳光里。
“人走了,该把你们身上的家当掏干净了。”
旁边的黄毛打手走上前,就要来搜我的兜抢我的手机。
我一把挡开黄毛的手。
“电话不能收。”
我看着老刀。
黄毛当场就要抡起钢管:“操你妈的,落到我们手里还敢提条件?!”
“住手!”
老刀喝了一声,盯着我,“王想,你他妈别得寸进尺。留着手机,老子怎么知道你不会偷偷报警?”
“刀哥,你是个老江湖,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报警?”
我把早已想透的死穴亮在了他面前:
“陈翔身上背的是什么事?他涉嫌非法侵占公款,涉嫌赌博洗钱!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我一旦报警,警察顺藤摸瓜端了你们的窝点,第一个被戴上手铐判刑的是陈翔!我们老王家和老陈家在宣汉还要不要脸?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赶到重庆,为的就是保住陈翔,保住他的清白!我报警,不仅断了我表弟的活路,也断了你们收钱的指望,两败俱伤的事情,我是生意人,我会干这种蠢事?”
老刀的眼神动了动。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里扬了扬:“我拿着电话,是为了指挥我妈去筹钱。宣汉两家店每天的货款调度,哪一笔不要我确认?银行贷款的进度,哪一项不要我电话沟通?你把我的手机收了,我和我妈断了联系,她回去一抹黑,上哪去弄钱汇给你们?到时候过了明晚十二点,见不到钱,你们真打算剁了陈翔的手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