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台前熬出来的寒酸气被这身行头冲刷得干净,反显出一副大富人家大当家才有的富态。
镜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导购,眼睛发亮手里的皮尺都没地方放:“阿姨,这套简直就是给您量身定做的!您这皮肤太白了,穿这个墨蓝色特别压得住场面,高贵得很!您瞅瞅这腰身这胸围,走在街上,哪个敢相信您儿子都二十多岁了?看着就像三十五六岁的大姐姐呢!”
老妈被导购夸得有些难为情,眉眼里压不住的欢喜。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转身来看向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我。
“么儿,你看嘛。”
老妈低头扯了下下摆,带着点小媳妇试新衣的不确定,“这衣服……会不会太紧了点?胸这块老觉得绷得慌,阔腿裤脚管又那么大,走起路来飘忽忽的,合不合身嘛?”
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老妈的提包,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那被撑得慌的前襟,落在她被裤子掐得细的腰身和大跨上。
不可否认,现在的老妈真的很迷人。
有钱之后的滋养,是任何化妆品都比不了的。
她原本就天生丽质,只是被十几年的风霜油烟给腌渍粗糙了。
如今每天吃好睡好,不操心生计,身上那山野村妇的土气褪去,取代而来的是被优渥生活泡出来的成熟风韵。
那种属于成年妇人极致的肉感与风情,哪怕隔着名贵衣服依然像烈火一样灼人眼球。
我按下那点不可名状的躁动,坐直了身子点头笑道:“合身得很。导购没说假话,这颜色衬你,显得人更白了。裤子也大方,穿出去有大老板娘的架势,比以前那些碎花衣服强上一百倍。”
老妈听了我的话,两颊显露出一层淡淡的粉红,瓢了我一眼:“就你嘴甜!老娘大字不识几个,还大老板娘呢。”
她又对着穿衣镜左右扭了扭,看着镜子里雍容丰腴的女人,咧开了嘴:“不过这材质摸着确实软和,贴在身上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人。比以前化纤的料子舒坦多了。”
“喜欢就拿着。”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银行卡递给导购,“还有刚才试的那件酒红色的羊绒开衫,和那条深灰色的长裙,全包起来刷卡。”
导购乐得合不拢嘴,接过银行卡:“好嘞帅哥!那件衬衫一千二,阔腿裤八百八,羊绒开衫一千六,长裙九百,一共四千五百八,我这就给您打单装盒!”
老妈一听这个数字,差点没站稳。
她急忙想去抢银行卡,急得用上了更土的青石坎口音:“四千五?!王想你个败家玩意儿!!脱下来脱下来,老娘不要了!回老街买,四百块钱能扯一衣柜!”
我一把按住老妈的手。
她的手软滑,带着好闻的护手霜香气,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我捏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妈,咱家店一天流水两万多,一个月净落二十多万,你身上穿这四千多块钱的衣服,贵吗?一点都不贵。以前你舍不得花,那是日子紧巴。现在儿子能挣钱了,你要是连几件好衣服都穿不上,人家街坊还以为我王想不孝顺呢。”
老妈被我按着手,感受到我传过去的温热,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原本要骂出口的话化成了一汪春水。
“……你这娃儿,一天到晚就晓得给老娘戴高帽子。”
老妈抽回手脸色红润地拍了下我的胳膊,嘴里念着,眉间却是被我宠溺的骄傲,“买就买嘛,下回可不许这么大手大脚了哈,存折里还得留着钱给你娶媳妇呢。”
收银台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导购将几件衣服装进袋里,恭恭敬敬递过来:“帅哥拿好!阿姨身上这套直接穿走吧,剪了吊牌,漂亮得很!”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