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神色平静:“项目稳当不稳当哦?他才大三,书都没念完,哪来那么大的门路。别是让人给哄了。”
“哄啥子嘛,我儿子聪明得很,在省城吃得开。”
刘阿姨扬着下巴,红裙抖了两下,“人家老板开着上百万的大奔,亲自请他去五星级大饭店吃饭,还能有假?他昨天在视频里给我看了,身上穿的西装都是两千多一套的呢。”
老妈没再接话转了过去,跟着鼓点拍起手来。
……
我坐在河堤的石凳上,脚边放着刚买的矿泉水。
晚风从水面上吹上来,带着点泥腥味。
我看着平地上跳舞的两个人。
老妈背对我站着。
那条垂感很好的裤子在她身上根本飘不起来,叫后面那大块厚膘给吃死了。
走两步后背落下去,那片地方便平端端地横开一大段,宽得把台阶上的风都给挡了大半。
刘阿姨则在旁边扭得卖力,花枝招展的,像只扎眼的红野鸡。
跳了大概四十分钟,录音机里的歌放完了。
老妈抹了额头上的细汗。
黑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锁骨下面,现出大片紧绷的曲线。
“不跳了,累得慌。”
老妈弯腰关掉录音机。
“这就累了啊?才刚跳热身呢。”
刘阿姨拿帕子擦着脖颈,嘴里呼着气。
老妈走到河堤石阶下,刚抬起头,一眼瞧见正坐在石凳上的我,愣了下:“么儿?你啥时候跑这儿来的?店里头不忙了安?”
刘阿姨也跟着停了脚看着我,先是怔了怔,随即那两道描得细长的眉毛一挑,手里的帕子在老妈胳膊上戳了下,嘴挂着笑挤眉弄眼地打趣:
“哎哟,萍妹子,你瞅瞅,你瞅瞅!老娘在哪搭,儿子就跟到哪搭!你这儿子硬是养得好得很嘛,寸步都不舍得离身,比养个贴心小汉子还要巴适!”
她那眼神在我和老妈身上来回睃巡,只有我们几个人心知肚明的意味,字眼咬得黏糊糊的。
老妈被她这话戳得尴尬,白净的脸上顿时腾起红晕,啐了一口把刘阿姨的手挡开:“刘姐你少在这儿嚼蛆!他就是闲得慌!”
正说着老妈忽然捂了下肚皮:“哎哟……刚才出门喝了碗冷稀饭,肚子有点翻江倒海的。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公厕上个大的。”
“纸带了没得?”
我问。
“包包里揣着呢。”
老妈拎着小布包,步子匆匆拐进树荫后面。
平地上其他老太也陆续散场。
刘阿姨收回看着老妈背影的目光,看向台阶上的我,眼神变了变甩着胳膊踩着跳舞鞋走上石阶,在石凳另一头坐了下来。
“王想啊,还是你晓得心疼你妈,大热天还专门跑过来陪着。”
刘阿姨把小挎包搁在大腿上,从我脚边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小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