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奈何走近。
喻宾白抬起头,沉默地看向她。
她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干裂,眼白里全是血丝。
盼盼没有抬头。
李奈何看向盼盼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层黑。
像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一具躯壳立在那里。
李奈何心里沉了一下,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还是开口问道:“阿月呢?”
盼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了。
她抬起手,指着前面。
李奈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小小的土堆,孤零零地堆在那里,土看起来是刚挖的。
旁边没有别的东西,就只有那堆土。
“阿月就在那里啊,”盼盼说,声音平平的,“你看不到她吗?”
李奈何看着那堆土。
唯一亲人的离开让这个小女孩无法接受,盼盼的精神状况有些不正常了。
喻宾白扭过头,不再看那土堆。
她伸手揽住盼盼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人碰碎了。“回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盼盼没有反应。
喻宾白牵着她往屋里走,盼盼的脚跟着动,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被人推着走的木偶。
喻宾白把盼盼送进屋,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关上门,动作很小心,然后走到那土堆前,坐了下来。
李奈何站在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喻宾白开口了。
嗓子沙哑,声音不大。
“阿月是误食了变异植物,盼盼找到吃的不舍得吃,骗阿月说她吃过了,让阿月吃了那些。”
她停了一下。
“是毒果。阿月太小了,送去急救了很长时间,但还是没撑过去。”
李奈何没有说话。
阴差阳错,活着的人大概会一辈子怨自己。
李奈何看向那扇关着的门。
盼盼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是大人,遭了这种事也未必扛得住,做出点什么傻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可能都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以后每次的回忆都会让人痛苦不已,哪怕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她重新看向喻宾白:“她需要你多操心了。”
喻宾白点头:“我会多看着她的。”
她抬手拍了一下额头,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摁回去。
然后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李奈何。
“对了,那批木材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你现在继续去做吧,那间房离盼盼睡的地方有些距离,不会吵到她。”
李奈何点点头。
她确实需要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