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
郑叔延有本上奏。
我眼神更冷。
他一派刚正不阿的模样:“娘娘,孙礼谋害未来皇后是有罪,但就算有罪,也该由南萧律法来惩治他,而非贵族滥用私刑。”
我知道他想说的根本不是字面上这个意思。
可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又是这样的弯弯绕绕!
又是这样的九曲回肠!
简直让人讨厌!
“你可以说的直白些。”
几日来,他头一次“听话”极了,我让他直白,他便直白得不能再直白:“高氏失德,还请娘娘另择高门贵女为后!”
我觉得荒唐至极:“高氏失德?她只有七岁,且差点丢了性命,何处失德?”
我问,他便不卑不亢的答,俨然一副傲骨清臣的模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高将军滥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为了我南萧的脸面,高将军亦不适合当国丈,而有其父必有其女,有这般父亲,便是高氏失德之处,故而不配为未来皇后,还请娘娘另择高门贵女为后!”
他一字一句堪称铿锵有力,一席话掷地,满朝皆鸦雀无声。
我头一次觉得他可恶至极。
“高将军此举,是领了哀家的旨意。”我冷冷驳了他的话。
我甫一开口,他下一句立刻跟来:“娘娘可有懿旨为证?”
我试图再给他递一次台阶:“是哀家口谕。”
可他明显不想接,意欲再说。
我心里不耐至极,抢先打断:“周老辞官归去,朝中左相一职已空缺良久,张渺德行兼备,稳重有章,滋尔左相之职,明日上任。”
底下又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以郑叔延在我面前的得宠程度,周老辞官后,左相一职便该是他的。
如今我当着他的面,把这位子给了别人,相当于是打了他的脸,也是变相地告诉所有人,再优渥的圣宠,那也是龙椅上的人给的,宠不宠臣的,不过龙椅上一句话。
管你如何圣眷优隆,要是认不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有轰然倒塌的一天。
郑叔延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握着朝笏的手指微微一僵,抬起头望向我,我便也望着他,冷冷地望着他。
一上一下,中间隔着又长又高的长阶,这便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臣就是臣,君就是君。
臣想做君的主?
那叫谋逆。
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找什么死。
既不识时务,那自有识时务的人想顶他的位置。
满朝文武,多的是识时务的。
我凉凉望他一眼,起身便走。
身后宦臣高呼:“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