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铨开了个好头,西苍城内,所有想活命的世家纷纷效仿。
只是,想活命,财富、古书典籍、兵权皆要献出一半,并且废了世家征兵权,以及不可世家随意处置府中奴仆性命等等。
各世家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只是,西苍城的守将有兵有钱,权力归一,世家没了反抗的能力,曾经的荣耀辉煌,一去不复返。
西苍城的皇权就这样被一把火烧光,连带着提傀儡线的世家,也被一同砍了双手,沦为废人。
这时的她瞧着,还没有几多伤感。
一来,他们中原的事,与她无关,二来,这些世家通通活该,没什么好同情的,她只觉痛快。
真若说要可怜谁,她大约只能可怜那位从未谋面的嘉臻夫人,以及如她一般死在世家手中的平民百姓。
这便是她进长明军的第一年。
第一年的时候,如她所愿,他把她带进军中,是为“人质”。
由于在中原待的不久,很多东西都是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以至于对中原都是一知半解,大多数时候都是纸上谈兵,为此,第一年的时候,闹过不少他们眼中的笑话,她却仍旧一派无知无畏、我行我素的模样。
她有时也想,是不是她太笨,以至于总也理解不了,为何要“入乡随俗”?
毕竟,她总是要回到兰召的。
但,即使不懂、无谓,却也仍旧下意识紧紧跟着沈长熹,只因他是这异国他乡里,她唯一熟悉信任之人。
他让她上阵她就上阵,他让她杀敌,她就不停地杀人。
不守纪律者,杀;
违抗军命者,杀;
抵抗者,杀;
抵死不降者,杀。
杀、杀、杀……
杀到最后,整个南境二十四国,都要唤她一声“雪衣修罗”。
这个恶名,源自她总爱在战场上穿一袭白衣银甲。
白衣自踏上战场时,还洁白如雪,战局结束,短刀入鞘、尸横遍野之际,白衣已被染成血色红衣。
血雾硝烟,尘土弥漫间,宛如修罗临世,前来收拣亡魂。
当然,这已经是中原那些酸腐诗人美饰后的诨号了,寻常世家子弟对她的骂名就要直白得多,诸如“女魔头”、“魔头走狗”、“昭王养得会吃人的狗”等等等等。
沈长熹若是南境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那她定是大魔头座下第一走狗。
有人说,在战场上,此女衣服的颜色被血染得越红,越能鼓舞自己人的士气,同时,越能让敌方畏惧,生出怯战之意。
其实她听不懂,也不大懂兵法,她只是无条件相信沈长熹。
所以当年,苍南山下,他最后问她:“我若是回去造反的,并且前路渺茫,很可能造反不成反被杀,就像我父亲当年那般,你也愿意跟着我去,绝不后悔吗?”
她想也没想,说:“愿意。”
因为没有退路的,不止他一个。
放眼整个中原,达奚战的背后是祈国,而中原唯一能与祈国有一战之力的,只剩下长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