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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仓库里除了言霜,还有很多被抓过来的华工,一个个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蹲在角落里像一群惊弓之鸟。
还有一两个人影躺在更远的墙角,半天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言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
里面空间挺大的,旁边还堆着些破旧麻袋和空木箱。另一边墙壁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被几根铁条钉死了。
那道生锈的铁门是唯一出口。
罗老七抱着手臂靠墙,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像条盯上肉的野狗。
他上下打量言霜几圈,忽然咂了咂嘴:“这段日子混得不错嘛,脸色红润了不少,身上是不是也长肉了?”
他嘿嘿笑着,伸手想去拍言霜的脸。
言霜迅速别开脸躲了过去。
罗老七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一把揪住言霜的衣领,将他往后搡。
言霜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堆着的木箱上,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箱朝着罗老七扔过去。对方没想到他会还手,被砸得踉跄了半步,额头正磕到木箱的尖角。
罗老七抬手一抹,满手是血,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言霜来不及想太多,立刻往门的方向冲。
其他华工见状,像被猛然惊醒般拼了命地跟着往门口涌。有人绊倒了,有人踩在别人身上,堆高的木框也被撞翻一地。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跑!”
慌忙间,言霜不知被谁扯住了脚踝,瞬间失去重心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水泥地面一声闷响,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罗老七满头的血,眼底又凶又亮,手里抄了个铁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求生本能让言霜撑着手臂,一点点往后退。
对方在他面前蹲下,喘着粗气,“跑啊,再跑一个我看看。”
言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苍白得唇瓣翕动,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只觉得很累、很困。
就在这时,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亮得刺眼的光灌进来。罗老七猛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少年蜷缩成小小一团,费力地抬起眼皮,只看见一道高大的人影逆光站在门口。
谢竣廷心头倏然一窒,快步走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言霜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一张小脸血色全无。
他眉骨压紧,低声叫他:“言霜?”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脸色却愈发阴翳,怀里的少年实在太轻,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雾。脊背单薄,早已衬衣被冷汗浸透,额间也是因痛苦而沁出来的汗。
只是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暂时不知道哪里受到了重创。
门外待命的属下一拥而入,几人一左一右将罗老七从地上拎起来,将他整张脸重重压在地面上,如同将死的蝼蚁。
罗老七剧烈咳嗽,满嘴是血,力道重得他半边脸都变了形。
他嘶吼着想挣扎,右膝却被人从后一脚踹中膝弯,惨叫一声后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