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株给你。”他道,“救你爹,够用一半。另一半,在南疆。”
他转身,从药王像后一闪,钻进了夹墙。
差役追进去,只追出半条空巷。
姜半夏抱着玉匣和木匣,站在原地,觉得手上一片温热。
她低下头。
顾怀瑾靠坐在殿柱旁,肩上的棉袍已经被血浸透。
“你愣着做什么。”他喘着气,居然还笑得出来,“药童护卷,没护住人,你得给我上药。”
姜半夏跑过去,撕开他的衣领。
肩上一道掌痕,皮肉翻着,掌痕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
“掌上有毒。”她道。
“我猜到了。”顾怀瑾按了按肩上的伤,“所以才没让你接那一掌。”
姜半夏没有说话。她低头给他放血、敷药、缠布,手上快得发抖。
“姜半夏。”顾怀瑾低声道。
“别说话。”
“你爹和青黛,等着半钱春。”
姜半夏的手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呢?”
顾怀瑾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道:“我等你把他们都救回来。”
郑歧带人追出去时,姜半夏没有跟。
她跪在殿柱旁,替顾怀瑾把伤口缠好,又把剩下的小半枚半夏霜碾碎,敷在伤口边缘。
“半个时辰之内,别动这条胳膊。”她道。
“那你呢?”
“我回去救青黛。”她把两只匣子抱起来,“这半株花芽,分一半寄回蜀中。”
“够么?”
“够。”姜半夏把玉匣收进怀里,“救命的药,从来不用多。”
她站起来,走出庙门。天已经亮了,雪光落在她肩上。她抱着匣子,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郑歧的马车已经在等她。
“闻人笑从夹墙里钻出去,往南路走了。”郑歧道,“追不追?”
“追。”姜半夏把玉匣交给随行的药童,“先把这半株花芽送回太医院,用雪水养着。另外一半,快马送回蜀中药王谷。”
“那你呢?”
“我回去救青黛。”她上了马车,“追南疆的事,等我把我爹和青黛都救醒,再说。”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她靠着车壁,闭了闭眼。她知道,闻人笑往南走,是给她留了一条路,也是留了一个结。
南疆那一头,早晚要去。她在车上把那半株半钱春又看了一遍。花芽干枯,雪色依旧。她把它重新包好,贴身放着。青黛还在等她。她闭上眼,数着马蹄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