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夏沉默了一会儿:“郑歧是借这件事,把齐永年从药王令里摘出去。”
“摘出去,才能查。”顾怀瑾道,“药王令是朝廷的脸面,院使不会让一个被疑的人留在考场里。”
姜半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明面上。
三日后,初试重开。
这一次,碟中的药没有再做手脚。姜半夏提笔如飞,半炷香便交了卷。
放榜那日,药王会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正科榜首:蜀中姜氏,姜半夏。
斗医场榜首:顾氏,顾怀瑾。
姜半夏站在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顾怀瑾的名字,开口道:“木头哥,你看见没?咱俩压着全京城的人。”
顾怀瑾站在她身后,淡淡道:“榜首是榜首,可榜首和榜首,还差着一场决试。”
“那决试见。”姜半夏回头,冲他一笑,“药童,记得把磨研好。”
人群散去后,姜半夏没有立刻离开。
顾怀瑾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把一件外袍搭在她肩上。
“我不冷。”姜半夏道。
“我知道。”顾怀瑾道,“我是怕你站久了,着凉。”
姜半夏侧头看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啰嗦点好。”顾怀瑾道,“省得你光顾着看榜,忘了添衣裳。”
她没接话,却把外袍拢了拢。
她站在会馆廊下,把榜文又看了一遍,目光竟定住。
榜文最末,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备录名册的页码。那页纸的边缘,被人用指甲掐过一道浅浅的印。
掐印的位置,正好在正科榜尾与斗医场榜首之间。
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看过很久。
姜半夏伸手,摸了摸那道印痕。指腹传来一点极淡的涩意,是药末。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身离开。
走出会馆时,她眼角瞥见街角一个灰衣人的背影,一闪而过。
那灰衣人的袖口,露出一截缠着布条的手腕。
姜半夏没有追。
她只把那点药末的涩意记在心里,想着:这满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双手,在等着药王令开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