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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守夜（第4页）

“让他睡。”姜半夏道，“你去取条毯子来。”

丫鬟去了。

姜半夏又看了顾怀瑾一眼，低声道：“你妹妹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你要是病倒了，她该找谁？”

睡梦里的人没有回答，眉头却松开了一些。

他睡得很浅，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姜半夏凑近看了看，是一枚小小的铜铃。

样式与她药篓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旧得多，铃身磨得发亮。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顾怀瑾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毯角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怔了怔，抬头看见姜半夏坐在廊下，正就着晨光喝粥。

“你妹妹的烧退了。”姜半夏头也不抬，“粥在灶上温着，趁热喝。”

顾怀瑾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铃，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姜半夏，多谢你。”

“这句话你昨夜说过了。”姜半夏道。

“昨夜是替青黛谢的。”顾怀瑾道，“这一句，是替我自己。”

姜半夏的勺子在碗沿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口粥：“……粥要凉了。”

顾怀瑾低低地笑了一声，起身去灶房。

阳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青黛屋里的灯还亮着，光从窗纸里透出来，落在廊下的青砖上。

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院墙外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姜半夏心头一紧，追到墙边时，黑影已经不见了。

她没有立刻回院。她顺着墙根追出巷口，只看见晨雾里一道灰影闪进街角，一晃就不见了。

她追了几步，停下来。

灰影的速度太快，不像普通人。她若再追下去，只怕会踩进对方布好的陷阱。

有人在她守夜的时候来过。

那人没有动手，只留下一片叶子。

是警告，还是试探？

墙根下，只留下一片干枯的叶子。

离魂草。

姜半夏拈起那片叶子，站在晨光里，手指冰凉。

在她守着顾青黛的这一夜，有人来过顾府，在墙外站了很久。

她把叶子贴身收好，又记下了那道灰影去的方向。送灯的人是谁，她得从药王会馆查起。

她握着那片叶子，回头看了一眼东厢。屋里，顾青黛睡得安稳；廊下，顾怀瑾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这一夜，有人守住了命，也有人留下了谜，更有人把一颗心悄悄放了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