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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排查（第4页）
“水线？”
“万寿街的井，不是一眼。”姜半夏把药包收进怀里，“可这二十四户，离各自最近的那口井，都是一箭地。”
顾怀瑾走到案前，看着那排油纸包，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哑巴藏药，是顺着井走的。”
“顺井藏药，井水洗灶，两样都沾不上。”姜半夏道，“等官府来查，灰是干的，灶是冷的，谁也说不清这些叶子是哪来的。”
傍晚，顾怀瑾回来，带给她一个消息：“哑巴的左眉那颗痣，是后来点的。”
“点的？”
“药王会馆的老吏说，三年前普济堂开张，哑巴来领过行医牌。那时他左眉没有痣。”顾怀瑾把会馆的旧档摊在案上，“痣是后来才有的。”
姜半夏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点一颗痣？”
“要么是想让人记住他。”顾怀瑾把笔搁下，“要么是想让人记错他。”
“记错……”
“若有人见过他、又找过他，凭痣认人，就会认错。”顾怀瑾把名册合上，“那颗痣，是给追他的人看的。”
姜半夏把怀里的离魂草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那他的真面目，多半没有痣。”
顾怀瑾没有接话。他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哑巴住的那间破屋，我去过。”
“什么时候？”
“今早。”顾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灰，“屋里灶是冷的，碗是干的，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叠得整齐？”姜半夏问。
“逃命的人，不会叠被。”顾怀瑾翻开名册的一页，“只有打算回来的人，才会把屋子收拾成那样。”
姜半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会回来。”她道。
“会。”顾怀瑾的笔杆在灯下敲了敲，“名单上的人还没试完，他舍不得走。”
“那我就在名单上等着他。”姜半夏把油纸包收好，“他回来一次，我抓他一次。”
她说着，把案上的油纸包按门牌重新排好，像排一局棋。
“这局棋，算我一个。”顾怀瑾道。
暮色渐沉，万寿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太医院后衙的窗纸映得发黄。
姜半夏站在巷口，把怀里的药包一样样理好，抬脚走向下一户人家。药箱里的油纸包沙沙作响，像在替她数着日子。
排查的灯，还亮着。
灯下的人影还醒着。名单上的名字，还一个个等着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