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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排查（第2页）

顾怀瑾的眉头皱起来：“离魂草不该出现在防疫茶里。”

“不该。”姜半夏目光落在油纸包上，“可它出现了，夹在油纸夹层里，不是熬进茶里，是单独放的。”

“单独放的……”顾怀瑾看着她，“你是说，毒不是下在锅里，是送药的时候，按户添的？”

“对。”姜半夏语气缓了缓，“普济堂的防疫茶是干净的。毒在哑巴伙计手上，他按着一份名单，给指定的人家添料。”

“名单。”

“名单。”姜半夏把那片叶子包好，收进怀里，“万寿街几百户人家，不可能户户都添。他只挑特定的人家下手，说明他手里有一份名单，写着哪些人该死。”

“那份名单在佟善手里。”

“佟善跑了，名单也跟着跑了。”姜半夏把药包收进怀里，“可他跑得了人，跑不了记录，他送药总得有个册子。”

顾怀瑾看着她：“你想查哑巴？”

“想。”姜半夏道，“哑巴是活口，也是钥匙。”

排查的第三天，姜半夏在一户老宅的灶膛里，挖出了第二片离魂草。

那户人家姓周，住万寿街巷尾，家里只有一对老夫妻。老周头前些日子中了笑病，被姜半夏救回来，人还虚着。她上门复诊，蹲在灶边添柴时，无意间看见灶膛灰烬里露出半片干叶。

她扒开灰，把叶子拣出来。

又是离魂草。

“周大爷，这灶膛里的灰，这几日动过没有？”她问。

“没动过。”老周头道，“灶膛半个月没烧了，我们老两口吃不得油腥，平日就熬点粥。”

“半个月没烧，灰里怎么会有新叶子？”

老周头凑过来看，也愣了：“这……这我也不知道。前两日那个哑巴伙计来送药，顺道在灶房转了一圈，说是看灶好不好烧。”

姜半夏捏着那片叶子，手指轻轻发凉。

半个月没烧的灶膛里，出现了离魂草。

那不是添药，是藏药。

有人借着送药的机会，把离魂草藏进住户的灶膛里，若是日后官府查上门，搜出离魂草的人家，就是现成的“下毒嫌犯”。

“栽赃。”姜半夏低声道，“他在栽赃。”

顾怀瑾站在她身后，看着灶膛里的灰，道：“不止栽赃。万寿街几百户人家，若是家家灶膛里都有离魂草，官府查起来，就会以为是万寿街的人自己买了毒药。”

姜半夏竟也抬头。

“他自己要跑，还想让万寿街替他背锅。”她道，“等官府把万寿街封了，全城笑病就没有人查了，因为嫌犯已经找到了。”

老周头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姑娘，这……这可怎么办？”

姜半夏把离魂草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周大爷别怕。您家灶膛里的灰，我替您扒干净了。往后那个哑巴再送药，您别收，也别让他进门。”

老周头连连点头。

出了周家，姜半夏在巷口站住，把万寿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对顾怀瑾道：“万寿街几百户人家，一家家走太慢。我打算分三段，甲段我走，乙段你走，丙段交给太医院拨来的两个药童。”

“药童只认两样东西：油纸包的防疫茶，和灶膛里的离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