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容色青白,目露尴尬。
“是、不,不是……”
距离大门颇近,能清楚听见远处的擂鼓声,斩杀山魈的祭坛再次起用,为了肃清河阴县的颓靡,县令命人广罗金银,欲办一场极盛的法事。
县兵渴望这样一场祭祀,好洗去河阴县的阴霾。
他心里焦急,忍不住提起眼皮,悄悄望了前头一眼。噢,那位是李大人的亲信,上月才提拔的,平时很有些威严,此刻正定在原地,似乎被山魈的话戳中了痛处。
扑通一声,那人跪倒了。
县兵大惊失色,顿时紧闭双目,疯狂摇起卦牌,口中念叨着:“鬼去!鬼去!”
众人见他如此,也随之摇晃起来。
山魈低低笑了两声,接着将碎裂的木牌一丢,她觑着门外逐渐漫卷的薄烟,忽然之间,朝外门不要命地跑去。
“别摇了!山魈跑了!”
“快抓住她——”
丢帽子的惊恐压过了鬼怪之惧,众人纷纷惊醒,顾不上跪在一旁的上官,提刀便往前追。
监牢外雾气刺鼻,不过顷刻之间,天边就被阴云压住。邓节一边跑,一边掏出点燃的火折子,将满地碎屑付之一炬。
火折子,是她事先让春娘带进来的。
至于碎屑,来处则很多了。
“咳咳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了督将!厢房走水了——”
“怎么办,仙师还在厢房里!”
动荡从此刻开始。
厢房的火势很快吞噬了祭台,滚滚浓烟之下,有人趁机溜进监牢,对着锁头猛烈敲打。
有人干脆一哄而上,将沿途县兵全都擒住,逼他们交出放出扣押的村人。
相浔跟随民众来到祭坛,不过一刻钟时辰,青铜瑞兽和满地玉器皆被烧化,刺鼻的汤水漫灌整个祭坛,腾起挥之不散的白烟。
祭器本不该融于火中。
对此,白坡渡的驻兵六神无主,只能无力解释着:“仙、仙人已经收下宝物,带到……”
“这些礼器都是假的!”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真相被轻易揭露,几位献宝的官员最先起身,而后是再也无法忍受的民众。
“狗官,我们跟你拼了!”
相浔被人群挤到最后,刚想抬腿开溜,就看见瘦脱了相的邓节,盈盈立在火舌边。
“殿、殿下?证据我带来了,矿场里有好多鬼……”她连忙凑到邓节旁边,“对了,阿秣,阿秣还在面馆,火不是我放的,不,是我放的,我这几次都闻到火折子的气味,就猜到你要放火……”
相浔脑中纷乱,不知该先说那句。
她从前是混迹市井里的小贼,满身功夫都用在了偷鸡摸狗上,今日破天荒做了一桩大事,不是受谁指使,也不是有利可图,一时间既忐忑,又盖不住地兴奋。
邓节拍拍她的肩,等她喘匀了气,才问:“知道那些大人物都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