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抬头看她:"不再坐会儿?"
"我妈叫吃饭了。"她撒了个谎,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又回过头,"周迟。"
"嗯。"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微信跟我说。"
周迟看着她,过了几秒才点了一下头:"好。"
林初妄走了之后,周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林初妄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来。"
那边秒回:"谢什么?"
"陪我。"
林初妄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然后跟了一句:"那明天还来。"
周迟看着那行字,抿直的嘴角慢慢松开了一点。
他打开那个旧的聊天记录往回翻,翻到那个备注为"树树"的联系人,看了几秒钟,又锁了屏。
台历上,十二月二十三号被红笔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搬家的日子。
还剩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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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号那天下了雨。
林初妄撑着伞到巷子里的时候,周迟已经到了。他没打伞,灰色卫衣的帽子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肩膀那块颜色深了一大片。
"你没带伞?"她跑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
"忘了。"
"这也能忘。"她一边嘟囔一边把伞往他那边倾。两个人挤在一把不大的伞下面,肩膀贴着肩膀,衣袖蹭着衣袖。林初妄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还是热的。
"往前走走,"她说,"送你回家。"
周迟没拒绝。两个人贴着那把伞慢慢往巷子那头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林初妄的右手举着伞柄举得发酸,但她没换手——换了手她就没法离他这么近了。
周迟忽然伸手,握住她举伞的那只手的手腕。
"我来。"
他把伞接过去,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林初妄仰头看了一眼伞顶,又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之间忽然多出来的一小片空隙。
"你淋到了。"她说。
"没事。"
"衣服湿了会感冒。"
"感冒也不会马上死。"
林初妄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周迟没看她,但把伞又往她那边移了一寸。
两个人就这么走完了那条巷子。铁门推开的时候雨忽然大了,哗啦啦浇下来,在门框外面砸出一道水帘。他们站在铁门里侧,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
"先别出去,"林初妄说,"等雨小一点。"
周迟把伞收起来,靠在铁门边上。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林初妄蹲在那条水流边上,用手指划着水玩。
"周迟。"
"嗯。"
"你走了以后,还会记得这条路吗?"
周迟低头看着她。她蹲在地上,外套下摆拖在水里沾湿了一截,手指在水流里画着圈,没抬头。
"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