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甲掐进掌心里,压住涌到嗓子眼的那句真话。
那句真话是“你碰我干嘛”。
他睁开眼。
谢轻舟听到沈砚问道:“睡醒了?”
沈砚已经把视线转开了,他偏着头看向车帘缝隙外面,侧脸被漏进来的琥珀色光照着,轮廓在暗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
谢轻舟看见他的拇指在极轻地、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侧面。
但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
谢轻舟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但他不能再等了,他开口了。
“你手凉死了。”他说。嗓子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子的气音。
“拿走。”
[反话判定成功。气运值+2。]
沈砚没有看他,但谢轻舟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轻的弯度,像一根被风撩动了一下又直回去的草茎。
“刚才没说凉。”沈砚的声音平平的。
谢轻舟:“…………”
沈砚瞥了他一眼,说:“没出汗,不算凉。”
谢轻舟的耳根更烫了。
他偏过头去看帘缝外面飞速掠过的田埂,心里那句真话在嗓子眼挤了又挤,不凉。
“那是你手指太糙了。”谢轻舟说,努力把语气压成嫌弃。
“磨得我耳朵疼。”
[反话判定成功。气运值+1,但系统检测到宿主说反话时咬了一下舌尖,建议放松嘴部肌肉。]
他没咬舌尖,他咬的是嘴唇内侧的肉,急的。
沈砚的嘴角那个弧度持续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拍,然后他偏过头去继续看帘缝外面,没有追问,谢轻舟的心跳从他睁眼到现在一直没降回正常值。
车厢又开始沉默了。
安静的时候时间变得特别慢,慢到谢轻舟能数出车轮碾过每一块石头的声响。
他决定主动找点话说,不是因为想说话,是如果不说话他就要一直盯着沈砚搭在膝盖上那只手的拇指看,那只拇指还在摩挲食指侧面,一遍、两遍、三遍,不带停的。
“那些人。。。。。。”谢轻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都会去哪里?”
沈砚把目光从帘缝收回来看了他一眼,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出情绪,但谢轻舟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停了一瞬。
“你不是不打算问?”
“。。。。。。”谢轻舟笑了一下。
沈砚看了他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