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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要掉马了（第2页）

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枯槁的指尖碰到了谢轻舟腰间垂下来的那根银链。她的指腹沿着月牙形的银片慢慢滑过去，一片一片地摸，像是在用触觉代替那只已经塌陷的左眼去确认什么。

谢轻舟的呼吸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老人干枯的指节划过那些银片，每划一片，她的嘴角就往下沉一点。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谢轻舟顺着她手的动作向下看去，落在腰间沈砚给他的那根银链上，难道沈砚给他的这个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因为从刚进来的时候谢轻舟就注意到了，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曾在他腰间这个东西上面停留过一瞬。

哪怕只是短短一秒。

她摸完了整条银链，然后抬起头来。她用南疆话对沈砚说了一句什么。谢轻舟听不懂，只听见那声音短而硬，像质问又像确认。她问完之后盯着沈砚的脸。

沈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答了两个字。南疆话。声音低到谢轻舟只捕捉到第一个音节的尾端和第二个音节的起始，像两滴水落进沙子里，还没成形就渗没了。他的声音很平，但谢轻舟注意到他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蜷了一下。

老婆婆听完，那张皱得像旧树皮的脸忽然更皱了几分。

她看向着沈砚所在的地方停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转向谢轻舟，用生硬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官话说：“你。是他，的什么，人？”

谢轻舟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口。

他顿了一拍。那一拍很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沈砚难道没有跟她解释谢轻舟是他的什么人吗。

谢轻舟想回答，但是那一口气憋在嘴里半天都没说出口。

应该是沈砚的什么人?

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但是欺负过他的人，还是一个怕死所以一直跟着他逃命的人？

谢轻舟觉得这两个说法一个都不靠谱，斟酌再三他还是在沈砚的沉默下回答道：“我是沈砚的朋友。”

其实根本就不敢说是朋友。

[关键反话判定成功，宿主真实意愿在40％以下，奖励气运值：10点，当前气运值：180点]

老婆婆皱着眉，道：“朋。。。。。。友？”

“……对啊。”谢轻舟说道，声音很轻。银饰在他腰间叮地响了一声，夜风刚好在这时候从墙头穿过来，把那一声撞进了两个人之间那段不足两步的距离里。

沈砚在那一刻闭上了眼。

谢轻舟感觉到周围的风禁止了一瞬，随后一股冷风袭来。

妖风，谢轻舟心道。

谢轻舟看到沈砚的右手在身侧抬起来了一寸，手腕离开衣摆的布料，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像要去抓住什么。那一寸的距离很短，短到他还没想好要抓住什么之前就已经停住了。然后他松了力，手落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一瞬，如果不是谢轻舟恰好站在他侧前方的位置，根本看不见。

但谢轻舟看见了。他的视线从沈砚那只落回原位的手上移开，对上他依然阖着的眼睛。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一片阴影的边缘在轻轻颤着。

“沈砚，附近，很不对劲。”

谢轻舟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继续道：“我感觉这里有危险。”

沈砚是个根基具毁的人，不论怎么说他对妖气灵力的感知能力定然是比快要结丹的谢轻舟弱一些的，至少谢轻舟是这么认为。

不然沈砚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感受到周围气场的变化，有东西靠近了。

沈砚睁开了眼，应道：“嗯。”

老婆婆用拐杖笃地敲了一下碎石地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转过身朝村子里面走了，拐杖笃、笃、笃地敲在碎石路上，背影佝偻而固执。

谢轻舟站在原地，他听见周围有人用南疆话说了句什么，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忽然有了微弱的变化，不是友好的变化。

谢轻舟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人。他看着沈砚。

沈砚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在跳着，谢轻舟看他觉得沈砚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那双眼睛恢复了他熟悉的样子：深的、平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走吧。”沈砚侧过头，声音平得像白水，“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

他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了。

谢轻舟留心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倒是吓得他浑身发凉，刚才还热闹的街角此时却空无一人。

不对，这个地方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