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他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沈砚合上了那本册子。
但没有站起来。
那天上午谢轻舟换了三次位置。
第一次,在前院海棠树下的石桌旁,看那本从沈砚卧房偷摸着拿出来的南疆游记,第二次,在厨房门口的矮阶上剥了一碗豆子,第三次在自己院门口给那排细竹浇水。
每一次他换到新地方之后,大约过两刻钟左右,余光里都会出现一个人。
坐在廊下翻书的沈砚,从厨房端着一壶茶经过的沈砚,站在自己院墙边低着头看墙砖缝隙的沈砚。
第一次谢轻舟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他开始怀疑。
第三次他确定了,沈砚不是偶然出现在他经过的地方,他是在找他。
不是跟踪,不是监视。
跟的太远,监视的太散,更像是在用“出现在他能看见的范围里”这个动作,确认他还在。
谢轻舟蹲在院门口把木勺搁下,水珠沿着勺沿滴进泥里,渗成一小片深色的圆。
‘哎,系统,你说沈砚是想要干什么?怎么一早上光顾着逮我了。’
[系统无法识别]
谢轻舟松了松手无奈道:“无趣。”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沈砚站在他院子那扇半开的门外面。
没有进来,没有出声,就是站在那扇门的门槛边。
他感觉到那道视线从斜后方追过来,落在自己的后脑偏下的位置。
“系统。”他心里又喊了一声。
「在。」
“他今天早上以来,第几次出现在我视线范围里了?”
「第三次。间隔分别为二十七分钟和二十四分钟。每一次他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停留时间约十到十五秒,然后离开。」
“他是变态吗一直跟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是的,三次均未开口。」
谢轻舟把木勺搁进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他没有回头看那扇门,径直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但他关门之后没有走开,他背靠着门板站着,听见外面有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沈砚从那扇门边走开了。
谢轻舟默默道:“其实我觉得他这样更吓人,啥也不说,太安静了。”
[无法判断反派行动]
中午的时候谢轻舟坐在自己屋里剥那碗豆子,系统面板一直开着,他看着沈砚那一栏的数字细微地跳动着。
恨意值依旧居高不下,谢轻舟感觉这个恨意值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其他两个还一直在变化。
可惜好感度卡住了,偶尔波动一下又弹回去。
他得想想办法了,做些什么才能让沈砚的仇恨值下去呢?
想着,他忽然发现系统备注栏里多了一行新字。
[沈砚今日行为模式偏移:接近而非隔离。该偏移自昨夜‘碎瓷事件’后开始,推测驱动因素——谢轻舟食用桂花糕的行为被分类为‘非敌意信任行为’,已突破原主的背叛者标签。]
谢轻舟把那颗豆子剥开,青白色的豆粒落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这应该不算ooc吧?毕竟反派就已经很偏离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砚如果已经把他从“背叛者”的分类里挪出来了,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为什么只站在门外面,站十秒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