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你们已然为祸一方,早被官府盯上了,若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寨主,我竟不知你这快活日子还能再过几日,便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韩临额上青筋暴起,话虽难听,可他却知道,这都是实话,但他还是不愿就这么轻易入了萧凌月的愿,依旧倔强开口。
“我虽未身居庙堂,却也知道,公主如今的处境与我并无二致。”
似是觉得话还不够狠,韩临又补上两句。
“一个没有倚仗的长公主,甚至刚刚死了丈夫,待你回京,还不是寄人篱下,你又拿什么助我入朝?”
萧凌月无言,他也没有说错,自父皇母后去世后,她早已没有了皇家的依靠,甚至连舅舅南信侯一脉,也被打压的早已不如当年盛世权势一半之力。自己对他描绘的种种愿景,其实皆为空谈。
她又想起刚刚被她藏在袖口那个纸条,想起那张白净出尘的脸,于是她又有了砝码,又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脸。
“云州尉迟一族,早已为我所用,你若答应我的说法,便即刻启程云州,作为尉迟一族门人,自然有人举荐你入朝。”
尉迟氏?韩临一惊,如今朝堂中主要分左右两派,每一派都有一位领袖人物,□□的领袖人物便是太后之兄,寒相寒连,而另一边的□□的领袖人物,便是太尉,尉迟出岫。
寒连没什么好说,早年间不过是地方小官,他的妹妹寒缨儿入宫得宠册封丽妃,生下了如今的新帝萧恪,他便一路水涨船高调回京城,在新帝登基,丽妃成为太后后,更是一路升官,直到成为现在鼎足一方的寒相国。
而这位尉迟出岫,则是出身云州尉迟氏,原本便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少爷,硬是凭着一身战功与官绩,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太傅之位,令人好不羡慕,如今更是成了尉迟一族的实际掌权者。
韩临还在思索,萧凌月却也知道适可而止,于是她叩了叩桌子,发出几声响动,韩临定了定神,朝她看过来。
“我有滔天野心,公子亦有清吏治,复文官之抱负,以后事成,必不负卿。”
韩临依旧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带着些挣扎的犹豫在心中。
“本也不愿逼迫公子,只是公子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语罢,萧凌月丢下一张折起来的纸张,转身带着应杞与安狸离开。
待她们走后,韩临打开那张纸,这是一张定州知府所下剿匪令的拓印品,上面的大意为三日后子时,趁夜晚打牵牛寨一个措手不及。
他思索一番,终是将手中纸张折好收紧袖口,转身离去。
马车上,应杞忧心忡忡的看着萧凌月,忍不住开口询问。
“公主,若他最终还是不愿,我们该如何。”
萧凌月将那帏帽重新带在头上,淡淡开口。
“若他不愿,牵牛寨的种种细节也是我们带回来的人身上审出来,也可卖赵炜一个人情,毕竟牵牛寨由来已久,剿了这样的匪窝,自然是大功一件。”
应杞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回头去看安狸,安狸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透光的车帘。
“小狸猫,你明白了吗?”
安狸听得这个称呼,眉头紧皱,脸色微红,连忙别过脸去。
“你以后常跟在公主身边,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应杞又开始向安狸打问她的武功云云,两人似乎已经逐渐熟稔起来。
萧凌月不由得望着她们发笑,又想起那张纸条,不知他此时正在做什么呢,想着想着,她忽的又想到一个法子,既能将韩临送入朝堂,又不用像把他送人尉迟家那样引人瞩目。
这么想着,她又将两人叫起,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听到应杞的惊呼,与安狸的叹气之声。
两日后,韩临带着他的选择来到青芜苑,只有三天的选择时间,他不能叫那些兄弟们跟着他一起去死,况且在朝中加入□□确实是他现今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特来向禀明公主,却只见今日府中大摆红灯笼,红喜字,甚至还有几桌席面上正坐着来宾,他不禁有些傻了眼,长公主这是?要和谁成婚么?
韩临正楞着,应杞凑过来像他行礼。
“公子来了?公主正在堂内等你呢。”
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差点让韩临怀疑要与长公主成亲的人是他,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堂内空无一人,红色的纱帐与丝带布满卧房,空气中弥漫着婚礼上的甜腻香味。
韩临试探性的开口叫了几声。
“公主?”
忽的从房梁上跳下一个人来,不知用什么打了他的后脑一下,他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他正身着红色婚服,躺着不知为何十分膈应的床榻上,面前是穿着婚服的长公主的背影,他连忙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