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她的声音冷淡而带着明显的不耐,“我说过了,你再来一次就直接开除。”
宋杨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异常清晰:
“你到底记不记得……你自己就是彭思瑶?”
空气瞬间静了两秒。
付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甚至极淡地扯了一下:“宋杨,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我是付凝。从始至终都是。把人带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要抓他的手臂。
宋杨却在那一瞬间爆发了。他猛地挣脱,冲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眼前这个女人。
“思瑶!你醒醒!你是彭思瑶!你不是她!”
被抱住的瞬间,付凝的身体猛地僵直。
下一秒,一股尖锐到几乎撕裂的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洪水一样涌入——狭小的出租屋、宋杨递过来的热饭团、两人挤在小床上低声说话的夜晚、自己第一次穿上皮时的恐惧与快感、一次次在欲望里沉沦却又痛苦的瞬间……
“啊——!”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膝盖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宋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赶到的保安死死架住双臂,强行往外拖。他挣扎着回头,只看见那个女人软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门被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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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付凝在沙发上醒来。
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撑着坐起身,眼前还在阵阵发花。秘书已经被她提前打发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些刚刚涌进来的记忆,却没有随着昏迷而消失。
它们清晰地、完整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是彭思瑶。
可与此同时,她也拥有了付凝所有的深层记忆。
她“看见”了付凝得知自己癌症晚期时的平静与绝望;看见了她一次次尝试各种治疗方案却全部失败;看见了她最终联系上那家隐秘的生物科技公司——公司的老板是她多年的朋友。
利用最先进的生物技术与她本人的DNA,他们制作了这套几乎完美的人皮套装。
皮套里不仅有外形的完美复制,更植入了付凝全部的记忆、习惯、甚至性格底层的逻辑。
付凝的计划很简单。
她死之后,需要有人继续以“付凝”的身份活着,继续掌管公司,继续成为那个雷厉风行、欲望强烈、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彭思瑶,在她眼里,是最合适的人选——能力不错,却不够强势;有野心,却容易被利益打动;有恋人,却并不算坚定到无法动摇。
只要她穿上这层皮,付凝的记忆就会像种子一样慢慢发芽,一点点覆盖原有的人格,直到彻底把她变成另一个付凝。
而现在,这颗种子已经彻底发了芽。
付凝(或者说,此刻的彭思瑶)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
可她清晰地记得,这双手曾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小心翼翼地给宋杨削过水果;也记得它曾经在这具身体的主导下,一次次把男人按在身下,冷淡又强势地索取快感。
那些记忆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彭思瑶的意识里。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抓住椅面,指节发白。
付凝是怎么选中她的、怎么一步步设计让她穿上这层皮、怎么让记忆像病毒一样侵蚀她的人格……全部清晰得可怕。
她不想成为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