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恪没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再来,一则出于礼貌。
二是长大以来,他越来越少给人确定的答复,主要已受够教训,有时候表达赞同和拒绝都是一种会透露蛛丝马迹的行为。
许扶光不情愿,但这屋又不是自己专属,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不是很占理,遂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回去收拾:“哦。”
但谢恪还是看出来,内心莫名——
“我应该也不会常来。”他说,“你介意的话,可以做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每次进来就挂在外面怎么样。”
许扶光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谢恪靠着椅背,兴许是屋里太暗,他五官又太深邃,此时面部半隐半现在昏暗中,眼睛漆黑盯着他,明明坐着,却似居高临下,很有压迫力。
许扶光眨眨眼,掏出手机看了眼,不剩多少时间给他打架。
他快速收拾完东西,拎起袋子就走,点头:“行。”
*
关门声传来,脚步声远去,谢恪又坐了会儿,才抬手捋了把头发站起来:“啧。”
没管住嘴。
明明小时候因为这个吃了多少亏。
他在屋里慢踱着,不时拿起摆件查看,走到沙发边,发现许扶光离开前把用过的毯子整整齐齐叠好摆在了角落。他伸手拨弄了下。
对方离开时的脚步声都比早上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的重,再看这块叠好的毯子,有点好笑。
嘴角的弧度持续到手机发出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短信——
【找到人了,在阿布扎比。】
谢恪回了句【好】,锁屏后晦暗地注视着漆黑的屏,屏幕上映出的脸表情像鬼,一瞬间后背的隐痛似有加剧。
动身将电子锁的电池卸下,他回到沙发落座,靠着沙发闭目,最后还是起身脱掉外套,垫着衣服躺下来。
有点累,脑子里闪过不少和六叔一家相处的片段。
叠好的毯子忘了取走,枕在脑后,柔软蓬松,洗涤剂的清香混着一股淡淡的特殊的气息。
是别人用过的,用完还没洗。
“用的什么沐浴露……”谢恪皱了下眉,最后却没拿开,反倒侧过脸更深地埋了进去,放任自己入睡。
*
许扶光走在廊上,琢磨着造型室的用法,准备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去多找点辅导书看,忽听后头传来一声——
“光哥?”
他脚步一顿,回头去看,见是个不认识的男生,正一脸震惊错愕地看着自己。
许扶光上下打量他:“你谁?”
“真的是你?我,我刚到附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对方仍是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慢慢靠近,“我是陆一鑫,青苗班的陆一鑫。光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比你小一年级,但是也在青苗班,你初二的时候跟我见过的……”
许扶光一听“青苗班”三个字,转身就走:“认错人了。”
陆一鑫追在后面:“你还帮过我!帮过我好几次!你记得吗光哥……”
许扶光:“闭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