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真的很好很好,怎么能怪他?
只怪刺客很辣,世事无常。
本以为会一直担心徐嬷嬷回陆家进谗言,她日子不好过,没想到,徐嬷嬷竟然死了。
虞绣莺没觉得高兴,被噩耗震得发懵。
猝不及防,脑中一片茫然。
曾朝夕相伴过一阵,竟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徐嬷嬷欺负过她,但她真的没想过徐嬷嬷会死。
“我想去看看徐嬷嬷,送她一程。”虞绣莺轻咬唇瓣,努力克制因恐惧带来的颤抖,“总要替她换身干净衣裳。”
谈不上多不舍,她想略尽绵力,心里能踏实些。
隔壁厢房,苏木已将刺客的尸身挪走,屋子里一大片水迹,应是刚清洗过血污。
床帐上血迹溅散,灼得人眼睛又红又痛。
徐嬷嬷倒在离床榻不远的地砖上,未及挪动,殷红的血自她身下蔓延,沿着砖缝汩汩流淌。
猩红刺目的血,晕黄令人恍惚的光,黑森森仿佛能把人吸进地狱的地,幢幢如魅影直扑她眼帘。
“啊。”虞绣莺吓得小脸煞白,惊呼出声。
“别看。”一只宽掌扣在她肩头,利落地将她身子转过来,坚定揽入怀中。
他低声安抚:“若难受得紧,想哭便哭,我会另外安排人替徐嬷嬷入殓、安葬。”
根本没留意到是否于礼不合,脑中不断回闪着徐嬷嬷悲惨的死状,她双腿发软,快撑不住了。
虞绣莺克制着,哭得很小声,楚楚可怜,似一碰即碎的琉璃。
幸亏萧公子及时赶到,救下她。
否则,此刻躺在地砖上,触目惊心的尸体,也会有她一个。
她便再也没机会见到陆简,势必辜负爹娘临终前的期许。
萧公子的话带着抚愈人心的力量,熟悉的清雅之气萦绕鼻尖,独属于成年男子的浩然热意霸道驱散她身心的冰寒。
虞绣莺手足回暖,身子颤抖的频率渐歇,身心重新被理智接管。
或许突经变故,人会变得格外脆弱。
从前爹娘辞世时,她明知无依无靠,唯有独自苦撑。
这会子,她突然好希望来接她,待她好,给她片刻依靠的人是陆简,是她可以名正言顺依靠的人。
若是陆简,她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抱住他,在他怀抱中放心哭诉心中恐惧。
短暂的失态后,虞绣莺退出那不属于她的臂弯,屈膝施礼:“多谢萧公子。”
她素来坚强,没事的。
哪知,起身时,身形倏而摇晃,身子竟软软往下跌去。
睁开眼,天光已洒入窗棂。
厢房陈设有变,帐幔也换成了更温润内敛的雨过天青色软纱,虞绣莺思绪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