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突然安静。
过于安静。
“怎么?舍不得?”萧弈指腹轻抚过香囊上细密精巧的绣纹。
一针一线,皆是虞绣莺的心血。
错织的经纬,曾由她指尖温度熨帖。
他长指悠然细抚,似在查验她针脚是否平整。
“难不成这原是要送给陆简的?”说到此处,萧弈动作一顿。
像是刚意识到,他蓦然抬首。
第一次正眼望她。
往日只觉他眼型生得好,此刻目光猝然相撞,虞绣莺只觉自己化作一根丝线,被他目光里坚韧强势的东西拨弄得颤动铮鸣。
公子目光清炯,将渺小的她,囚在墨玉般漆亮的瞳仁里。
一刹间,虞绣莺灵魂都仿佛被凝冻。
面对这般丰神俊秀的人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不是,这是我特意做给萧公子的。”虞绣莺怯怯垂眸,怕他瞧出她言不由衷,话说得磕磕绊绊,“多谢公子一路上的照拂,绣莺感激不尽,只能借这香囊聊表心意。”
“嗯,感激的话,你已说过多次,不必如此拘礼。但既然是你一番心意,萧某却之不恭。”萧弈对用度似乎颇为讲究,指腹在绣纹上流连,摸了又摸,才以尾指压住底下摇摆不定的穗子,轻描淡写道,“香囊不错,我身上正缺。”
堂堂定国公府世子,会缺香囊戴?
虞绣莺不敢相信。
多半是他眼光挑,寻常的皆不入眼,不肯佩戴。
如此说来,她的手艺算是过关了?!
她能凭着这手艺让萧公子另眼相待,定能打动陆简吧?
忽而,虞绣莺对前途充满期待,悦色自眼底沁出来。
一高兴,不假思索应承:“那我再给公子多做几个!”
话音刚落,又觉唐突失礼。
香囊这种物件,应当由他的婢女,或是身边亲近的女子做,才合适吧?
再不济,外头铺子里款式也多的是,什么样的买不着?
她将来是陆简的人,若让陆简看到,萧公子腰间挂着她的绣活儿,会不会不妥当?
虞绣莺迟疑,暗咬舌尖,恨不得把话吞回来。
“好,有劳虞姑娘费心。”
萧公子没觉得不妥,且他唇角衔着浅浅笑意,似乎对她的识趣知礼很满意。
他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并未多想。
是她自己迂腐,心眼窄。
罢了,送一个与多送几个,有何区别?
从前不知做过多少香囊放在铺子里寄卖,腰间挂着她绣活的男子又不止他一个。
况且,她对萧公子只有感激、景仰,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大大方方做便是,只当他在铺子里买到的,只是她没收银钱,以他的照拂相抵。
“尺寸需要量吗?”萧公子忽而问她。
虞绣莺怔愣一瞬,方才反应过来。
记得上回萧公子便说过,陆简与他身量差不多,照着他的尺寸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