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侍卫。”虞绣莺唤住苏木,没好意思直接开口。
给未来夫君裁衣,名正言顺,可她毕竟尚未见过陆简,给男子裁衣也是头一回。
自认为已调整好心绪,临阵又怕羞。
“虞姑娘?”苏木回首,见她神情有异,欲言又止,不由将语气压得更温和,“姑娘有事吩咐?”
他手里捧着精致的点心盒。
不知公子是怎的,突然要吃澄沙粉团,一刻也等不及。
是以,他脸上难免泄露急色。
虞绣莺瞧出来,只当萧公子吩咐了他什么要紧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登时像泄了气的馒头,缩回去:“没事,苏侍卫先去忙吧。”
相处已有一段时日,苏木了解她的性子,最是懂事,唯恐给人添麻烦。
今日若不问清楚,恐怕虞姑娘会自己忍下,再不开口。
苏木停下来,转向她,笑道:“姑娘但说无妨,我办完公子交代的事,即可去替姑娘办好。”
人家都专程等她说了,再磨蹭便不像话。
虞绣莺攥着帕子,无意识地绞弄着,声音低而细柔:“苏侍卫与陆二公子很熟吧?我身无长物,唯有女红尚可,想为陆二公子裁两身衣裳,又不知他身量如何,想跟苏侍卫打听一二。”
说话间,她螓首低垂,没好意思看人,脸颊越来越红。
像是红梅拨雪,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冰肌秀骨,清艳绝俗。
“他与陆简不熟,虞姑娘不如来问萧某。”
是她数日未曾遇到的人,萧公子。
虞绣莺错愕抬眸,不知他是从哪里过来的,像是凭空出现。
仍是那般潇洒俊朗之姿,只是像是被连日来的苍青雨雾浸透了,周身多了些云遮雾绕、缥缈不清的东西,越发难捉摸。
没来由的,她后腰生出游丝般的寒意,沿着薄脊窜升。
“萧公子。”虞绣莺屈膝施礼。
萧弈取走苏木手里的东西,转身朝厢房走去,淡声发话:“随我来。”
是在叫苏木吗?
可是苏侍卫没动,反而看着她。
虞绣莺恍然大悟,是让她跟上。
许久不曾与他单独共处一室,且数日未打照面,虞绣莺脚步一迈进门内,心跳便陡然加快。
萧公子递来一盏茶,茶具不是那套粉青釉的,而是她没见过的另一种。
外壁黑亮如墨,内壁黑中泛幽蓝光泽。
茶汤盛在里头,辨不清汤色,飘散的香气是她熟悉,也是他钟爱的阳羡雪芽。
杯盏明明是死物,却透出危险慑人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