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黛灰,细雨如雾。
漫天青雾鬼气森森,贪婪吞卷吸取屋内袅袅烟气。
苏木进屋收拾,刚又奉命烧化公子昨夜就寝所穿的里裤,外加一条细葛帕子。
“公子,今日还动身吗?”苏木走到窗侧,轻问窗畔肃立的身影。
公子姿仪清冷端雅,不染一丝凡尘俗念。
那些东西,怎么看也不像能跟公子沾上边。
“嗯。”萧弈轻应,“更衣。”
若只有他们主仆二人,这等天气必不会耽搁。
公子没因虞姑娘而破例,没有过分怜香惜玉。
一切照常,本该如此。
苏木暗暗松一口气。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公子这两日太过反常。
不仅是里衣频频湿浊这一桩。
从前公子都是独自用膳,府中家宴很少参加,就连推脱不掉的宫宴,也未必动箸。
且公子不喜甜食,昨日竟突然叫备点心,还是甜口。
他知道,公子素来不近女色,不至于对已有婚约的虞姑娘起什么心思,可他就是心里发慌。
侍奉萧弈穿戴好,苏木听到他吩咐。
“马车里备两样点心。”不知公子想到什么,停顿一息,淡声道,“昨日的澄沙粉团很好。”
公子口味变了?还是那李记点心铺做的口味比京城好吃?
总算有一样能让公子上心的吃食,是好事啊!
苏木欢欢喜喜出去置办。
或许是被萧公子的气势吓着,昨夜虞绣莺睡得不算踏实。
醒来后,依旧紧张不已。
她不想去萧公子房里用膳。
虽说他是因陆简,而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一时情急,才像铁钳似地紧攥住她,可力量悬殊,短时间内她实在忘不掉。
但若不去,倒显得她因一点小事与人有了隔阂,将萧公子的恩情、照拂尽数忽略。
她无法做那等白眼狼。
硬着头皮迈入他的门槛,走近他。
淡淡的,潮湿的烟气里,他递来一盏热茶,白玉雕琢的指骨,虚握住茶盏那端,稳稳掌控。
茶盏是清雅的粉青釉,虞绣莺心脏莫名缩紧。
后知后觉发现,她今日心不在焉穿上的,正是那身粉青襦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