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随手放的细葛帕子和水囊,已不见踪影。
不知是丢了,还是收在何处吃灰。
虞绣莺心知他不会再用。
她懂得分寸,谨守本分,没多瞧,不敢出声相扰,柔顺地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两样点心,一样浅黄,香气馥郁,是桂花栗粉糕,阿娘会做,蒸得比点心铺里卖的还好吃。
另一碟白里透粉,很像是她幼时最爱吃的澄沙粉团。
口舌间津液不自觉分泌,渐渐丰沛。
好想尝尝。
看摆盘,萧公子尚不曾取用,虞绣莺没动。
强行将目光从点心上扯开。
总不好干坐着,她给自己斟了盏茶。
茶香挤入鼻腔,暂时取代点心的香气。
如清早一样,提梁壶里新泡的仍是阳羡雪芽,萧公子最爱饮的茶。
虞绣莺抬眸望望书案方向,公子肩宽身正,神情端凝专注。
想起她饮的第一盏阳羡雪芽,虞绣莺顺从心意,拿起另一只干净杯子斟了大半杯。
她身量纤瘦,脚步又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走到书案侧,伸手将茶放到案头。
忽而,一只大手伸来,握住茶盏,温热的指腹覆压住她指尖。
陌生的,比她热一些的温度,亲密地灼烧她肌肤。
虞绣莺心尖一颤,手腕也脱力,微微发抖。
只短短一瞬,灼人的温度撤离,他取走茶盏。
她小心抬眸,只见君子如玉,目光定在公文上,完全凭下意识将茶水送到嘴边浅饮,润泽他那略显干渴的唇。
方才一刹的碰触,他根本未曾察觉。
只是不小心,她太过紧张。
也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她总是紧绷,无法放松。
总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些,落落大方,仪态别输大家闺秀太多,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状况百出。
侧过身,调转足尖欲走。
余光瞥见他朝这边展臂,将茶盏递还。
没放回案头,而是悬滞,等人接下。
虞绣莺愣愣,忙转回去,小心避开他把持杯壁的指骨,将茶盏接过来。
他似乎正渴,竟一气儿饮得见底。
再倒杯水来给他备着吧,她暗想。
捧着茶盏,未及挪步,忽听他疑惑唤:“虞姑娘?”
他似乎才回神,左右望望:“苏木呢?”
萧公子处理公务时,当真心无旁骛,甚至不知是她递的茶水,忘了她在屋内。
虞绣莺敬仰不已,若堂弟读书能有这份专心,婶娘的脾气不知能好多少。
“苏侍卫在门外。”虞绣莺态度恭敬,再耽搁下去,怕徐嬷嬷撑不住,既已打扰,她便顺势开口,“萧公子,我可不可以请大夫来为徐嬷嬷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