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未央宫,药气弥漫。
刘彻躺在榻上,曾经那个纵马驰骋、射虎南山的雄主,此刻连抬手都吃力。他闭着眼,呼吸沉重,榻前跪着几个御医,个个面色凝重。
而在这片病气沉沉的宫室之外,权力的暗流正在涌动。
【太子刘据,皇后卫子夫,因为卫青早逝,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而汉武帝身边,江充、苏文等宦官近臣,加上李广利留在朝中的党羽,正在把持内外。】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阴云低垂,笼罩未央宫阙。秋雨淅淅沥沥,打在廊檐上,淅沥作响,衬得殿内愈发沉寂。
江充跪在甘泉宫寝殿外,雨水顺着他的冠缨滴落,他也不抬手去拭。
殿内传出刘彻断断续续的咳嗽,听得人心里发紧。
许久,内侍才掀开帘子,低声道:“陛下宣绣衣直指使。”
江充趋步而入,伏地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颤抖:“臣江充,叩见陛下。”
刘彻半倚在榻上,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仍是叫人不敢直视的锐利。他看了江充半晌,才慢慢开口,嗓音嘶哑:“朕近来……夜不能寐,梦中总有人以木人刺朕。你说,这是什么缘故?”
江充伏在地上,心念电转,却不敢立刻答话。沉默了一瞬,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忧惧之色:“陛下,臣不敢妄言。只是……臣近日在长安城中,也听到些风声。”
“说。”
“臣听闻,宫中有女巫往来,教人行巫蛊之术。或埋木人于地下,或画符咒于帛上,诅咒陛下……”
江充顿了顿,“臣本不敢信,可陛下龙体久不安,臣心里……实在害怕。”
刘彻撑着榻沿,缓缓坐直了身子,胸口起伏,“查。”
江充重重叩首:“臣领旨。”
画面一转,长安城中,绣衣直指的属吏如狼似虎,闯入一座座宅邸,掘地三尺,翻箱倒柜。妇人哭喊声、孩童惊叫声、官吏呵斥声混成一片。
【江充查巫蛊,从宫中嫔妃查起,一路查到皇后中宫,再查到太子宫。】天幕上的女声低沉,【他带着人,在太子宫中挖出了桐木人偶,上面刻着汉武帝的生辰八字,还有用朱砂画就的诅咒符咒。】
画面中,太子宫的庭院被掘得狼藉不堪,泥土翻覆,草木尽毁。属吏从一棵老槐树下刨出一具桐木人偶,双手捧到江充面前。
江充接过,对着日光看了又看,嘴角微微勾起,随即收敛,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这是……从太子宫中挖出来的?”
属吏低头:“回大人,正是从太子宫槐树下挖出,埋得极深,若非有人告发,断难发现。”
江充长叹一声:“太子仁厚,怎会行此悖逆之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继续查,掘遍全宫,务必找到真凭实据。”
他嘴上说着栽赃陷害,属吏们却挖得更狠了。
画面再转,未央宫前殿偏殿。
江充将一摞竹简呈到刘彻面前,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时辰、所埋木人的位置。刘彻翻了几页,手指微微发抖,脸色铁青。
“太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的太子,在宫中埋木人,咒朕早死?”
江充忙伏地:“陛下息怒。此事尚需详查,臣不敢妄断。只是……太子宫中发现桐木人偶,铁证如山。且太子近来屡屡派人赴甘泉宫问安,俱被拦下。臣斗胆揣测,太子或许是怕陛下责问,故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刘彻将竹简重重摔在案上,竹片散落一地。
殿中群臣看到此处,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