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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玉满堂二（第3页）

天幕没有给殿中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画面再次切换。

【李广利投降匈奴后，汉武帝震怒，族灭李广利满门。但这场大败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此战之后，汉军精锐损失殆尽，漠北的主动权落入匈奴之手。】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晚年，是一个偏执、多疑、众叛亲离的老人。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太子，逼死了自己的皇后，把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个推向了深渊。等他把所有人都杀光了，他才发现——】

女声顿了顿，【没有人能继承他的江山了。】

天幕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座空旷的大殿里。刘彻独自一人坐在御座上，白发苍苍，身形佝偻。

殿中空无一人，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他身边没有皇后，没有太子，没有臣子。只有一个孤独的老人，守着一座空旷的宫城。

刘彻脸色铁青，“这不可能！”

他岂会因为一个小人，就害死自己最疼爱的太子？

他岂是这般多疑软弱的人？

刘彻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不等刘彻拔剑起身，卫青已经霍然站起，一个箭步跨到御座之前，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刘彻握剑的那只手。

“陛下，”卫青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刘彻能听见，“您若此刻拔剑，便是遂了天幕上那妖孽的心愿。”

刘彻的手指在剑柄上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卫青，目光里翻涌着狂风暴雨。愤怒炽烈得像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一生自诩英明，自诩能识人、能断事、能掌控一切，可天幕上那个轻飘飘的女声，竟说他晚年会变成一个偏执多疑、众叛亲离的昏聩老朽。

他岂能忍？

卫青的手覆在刘彻的手背上，紧握着不放。

“仲卿。”刘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说朕逼死了皇后，逼死了太子，逼死了你卫家满门——”

他没有说完，但卫青听懂了。

卫青抬起头，对上刘彻那双盛怒未消的眼睛，“臣只知道，陛下此刻站在臣面前，是大汉的天子，是臣的陛下。天幕说的那些事，臣一件也不信。”

卫家的荣与辱都是天子给的，他也老了，他不信皇帝会变成那样。

况且就算是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可以改变。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流动，那座空旷的大殿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凉的官道，道旁倒着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女声低了下来，【巫蛊之祸腥风血雨，但这场灾祸，远不止长安城里那些人，各郡国被牵连者数以万计，有的官吏为了邀功，严刑逼供，株连无辜。一郡之内，十室九空。】

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一座郡城的市集，市集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家被贴了封条的门前，哭得几乎晕厥，她的儿子被带走，说是与太子有书信往来。

画面再转，是通往边郡的官道，流民成群结队，拖家带口的走。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长安在杀人，留在原处就是等死。

【这些流民，有一部分被地方官吏截杀，当作太子余党去邀功。有一部分被豪强收编为奴。还有一小部分，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一个他们本不该去的地方。】

画面拉远，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一片安静繁荣的封地上。

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