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商榷之可能会直接上手了。
可今天,男生盯着秋意看了会,背过身:“下来,我背你到洗手间。”
秋意下意识伸手。
梦境却突然戛然而止。
秋意在天光大亮中醒来,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梦是湿黏的、潮热的,大腿也隐隐发热。
秋意昨天就向总编请了假,但她上午没有去陵园,下午才动身去花店,买了捧山茶花。
秋意没有祭拜过沈珩,主要是因为她不知道沈家的墓地在哪里,这种日子,她一般只去暮春陵园看林素。
暮春陵园是在华亭的青云区,背山,位置偏僻。
秋意转了好几路公交车,又徒步走了三公里才到达陵园,她害怕遇见商榷之,遥遥看了一眼,确定林素的墓地前摆了山茶花后,才沉默着走到林素的照片面前,将山茶花放到墓碑旁边。
这里远离闹市,天蓝地青,天地彷佛都是静的。
鸟雀在天上飞,却总也扰不乱这份寂静。
秋意回过神,低低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林素妈妈,我今年。。。。遇见商榷之了。他看起来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他。”
墓碑前的山茶花在轻轻摇晃,秋意用手扶住花,反应了会儿,才轻轻开口:“我过得也很好。”
山茶花摇晃得更剧烈了。
“好吧,我最近确实有点烦恼,”秋意垂头丧气道:“我想辞职了。”
“精通一种外文,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酷。我有点儿想要重新捡起,”秋意顿了顿,恍惚地说:“那这样的话,妈妈会怪我吗?
没有人和秋意说话,山茶花也重新归于平静。
秋意跪在墓碑前,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碑身,无意识蹭了两下。
雨丝钻进秋意的脖颈里,她被激得瑟缩了下,发现快要下雨了。
这还是秋意第一次扫墓的时候,遇见下雨,也忘记带伞了。
秋意苦恼地笑了笑:“林素妈妈,今天我可能只会陪你到这里了。”
秋意说着离开,其实还没站起身,她还跪在墓碑前,想抬头看天,无意间对上了商榷之的眼睛。
也不知道商榷之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陵园的,反正秋意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撑着黑伞,站在远处树下的阴影处。
树叶堆叠的阴影洒落在商榷之高挺的眉骨上,落下深深的阴翳。
无论秋意是垂眼,还是侧头,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凝视感。
这还是秋意第一次在陵园里碰见商榷之。
莫名地,她感觉商榷之身上有种鬼感。
秋意曾看过一个有关《雨中女郎》的解说。
视频里说是盯着雨中女郎所产生的被凝视感是因为画家很聪明地在人物上眼睑的位置多加了阴影感,所以人们往往在看到那幅画像的同时,也会产生一种被画中人深深凝视的感觉。
秋意现在就有种被“雨中女郎”盯上的古怪和荒谬的错乱感。
秋意打了个激灵,她被自己的幻想给吓到了。
商榷之朝秋意走过来,伞向她倾斜而下,遮住细密的雨雾。
巨大的黑伞禁锢住她,也禁锢住他,隔绝外界连绵不断的雨,自成一方天地。
男人的身影也如雨雾般倾斜而下,劈头盖脸地落在秋意的身上,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皮鞋尖几乎抵在秋意的双膝凹陷的缝隙间。
她被他拘在这寸狭小的空间里,吐息一下子变得灼热。
秋意惊慌失措地想站起身,可膝盖跪得时间长了,双腿又软又麻,一时没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