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冷硬的、极具冲击力的脸部轮廓后,那双眼睛和秋意记忆里的少年商榷之的眼睛几乎重叠。
秋意恍惚地盯着商榷之。
商榷之似乎叹了一口气,颇为冷淡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些,他屈膝下蹲,望着秋意,语气很温柔:“哭什么呢?”
就好像是他们年少时,她和朋友吵架了,或者考试成绩下降了,又或者是许平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她就会偷偷躲起来哭。
然后,商榷之找到了她,也是这样半蹲在她的面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烦恼已经无法告诉他了。
秋意偏过头,低低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哭呀,”商榷之眉眼专注地盯着她,语气也轻轻的,跟哄小孩似的:“不过,我要夸夸你。知道哭可以把情绪发泄出来了。”
“那我就奖励你——”
他拖腔拉调,话音拉得长长的。
秋意忍不住看他一眼,看到眼前的棒棒糖,她微愣,抬头,对上商榷之的笑眼。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他轻轻地说:“只能奖励学会发泄情绪的秋意,一根棒棒糖了。”
秋意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甜的,尤其喜欢吃棒棒糖。
商榷之的兜里就总会装几根棒棒糖。然后,一个月下来,成功给小秋意吃出来蛀牙了。
拔牙的时候,小秋意和小商榷之面面相觑,两个人这才知道,原来糖吃多了,以后会变苦的。
拔出牙后。
小秋意的牙就开始慢慢长了,长牙的过程,牙龈会很痒,她控制不住地去蹭小商榷之。
小商榷之直勾勾地盯着她,用指腹抵住小秋意的牙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蹭自己的手指。
吞噬她或者被她吞噬,都让他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
秋意伸手,慢慢接过棒棒糖,垂着头,撕开包装,咬着吃。
商榷之蹲在她的身边,唇角微弯:“甜吗?”
秋意顿了顿,很小声道:“甜。”
商榷之从兜里掏出来另外五个棒棒糖,摆在秋意的面前:“那你现在有六份的甜了。”
秋意抬睫,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侧头,没再说话。
商榷之也跟着侧头,看到了旁边的游乐场:“要去玩吗?”
秋意受惊似的收回目光,垂下眼睛,避开商榷之的视线:“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商榷之回过头,轻轻地盯了她看一会儿,就说:“那我先走了。”
秋意胡乱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商榷之的身影渐渐远去后,才站起来,去了游乐场。
可能是因为早产儿,秋意并不喜欢任何刺激性的运动,或者说,她根本不喜欢运动,去游乐场,也只是会坐几圈旋转木马。
旁边的小白马上是母亲抱着个小女孩。秋意静静地看着她们,她没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子,长大后,也只能从妈妈的照片里,拼凑出来她的模样。
肤白唇红,尖下巴,一双狐狸眼,这是她妈妈的模样。
秋意一点点地擦干净黑珍珠手串,戴在手腕上。
远处飘来缠绵的歌声,旋转木马也如同歌词里写得那样,时针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