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走过去,看到他这副样子,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多穿点?”
“穿了。”宋清词说,“这件是羽绒的。”
“羽绒的怎么还冷成这样?”周野不信,伸手想去摸他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走走走,赶紧去店里,里面有暖气。”
他说的地方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咖啡馆。店面不大,装修是复古风格,墙上挂着黑白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和浓郁的咖啡香气让人一进门就觉得暖和。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野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份烤面包,宋清词点了一杯热拿铁。
等餐的时候,周野脱掉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宋清词也脱了棉服,露出了里面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很薄。
“你就穿这么点?”周野皱起了眉头,“外面四度,你穿一件毛衣就出来了?”
“棉服是厚的,”宋清词说,“路上不冷。”
“那在室内呢?室内也没暖气啊。”
宋清词没有回答,端起刚送来的热拿铁,双手捧着杯子,让热气扑在脸上。
周野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见面,一定要给他带个暖手宝。
热巧克力上来了,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油,撒着彩色的糖针。周野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店怎么样?暖和吧?”
宋清词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上次骑车路过,看到招牌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记下来了。”周野说,“想着哪天可以带你来。”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宋清词听了之后,垂下眼睛,盯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沉默了一会儿。
“你好像总是在想着带我到哪里去。”
周野愣了一下,被这句话击中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书店、河边、面馆、奶茶店、KTV、咖啡馆……每一次,都是他在提议,他在带路,他在安排。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去的地方太多了。”他说。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直白。他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被烫得嘶了一声。
宋清词看着他被烫到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慢点喝。”
“……嗯。”
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各做各的事——周野赶周末作业,宋清词看一本从书店借来的小说。偶尔周野会遇到不会的题目,就推过去问宋清词,宋清词放下书,给他讲完,再重新拿起来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们两个一直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到了傍晚六点,周野的作业终于写完了。他把笔一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写完了——你小说看完了吗?”
宋清词合上书:“还差一点。”
“那你带回去看吧,天黑了,该回去了。”
两个人穿上外套,走出咖啡馆。室外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周野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拉链拉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