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表情一闪而过,但周野捕捉到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开关。
十月中旬,天气转凉。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周野打了一场球,出了一身汗,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
宋清词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在看窗外。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野站在门口,忽然停住了。
他没出声,就那么站了几秒钟。
然后宋清词转过头来,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周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运动完还没缓过来,可能是夕阳的光线太好看,也可能只是因为——宋清词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很平静,很安静,像是在等他开口。
“你怎么不去上体育课?”周野听见自己问。
宋清词把一边耳机摘下来。
“不想上。”
“老师不点名?”
“点了。”
“那你不是要被记缺勤?”
宋清词没回答,只是又把耳机戴了回去,转回去看窗外。
周野走进教室,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他身上还在冒热气,汗味混着操场上带回来的青草味,他自己都觉得冲。
但宋清词没有皱眉。
周野侧过头,看着宋清词的侧脸。
夕阳越来越低了,光线变成了橙红色,把整间教室染得很暖。
“宋清词。”他突然开口。
宋清词没动。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人待在一起?”
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周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宋清词才轻轻说了两个字。
“习惯了。”
周野没听懂。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跟宋清词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天的晚霞很好看。
周野后来在很多地方看过日落,雪山上的,海面上的,沙漠尽头的。但没有哪一次,比得上那天下午教室里看到的。
可能是因为身边坐着一个人。
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