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苒看完这大串的消息愣了下,回过神后,她走到书柜前,伸手去够最上方的纸盒。
打开纸盒,全是未拆封的红包,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她都存在里面,她数出八千块。
才开学小半个月,周今崇和她同学情谊并没有很深厚,只是对她而言,这笔压岁钱放着也是放着,生活上她没有任何短缺的,不如用它帮助到正有难处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餐桌前照例只有三个人吃早餐,宁正坤经常晚上有饭局,起得也就很晚。
宁苒喝了几口牛奶,把周今崇的事和自己的想法跟沈清姿说了:“妈妈,你能不能拜托姜阿姨把这笔钱存到他外婆的住院费了啊?”
姜阿姨正好就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她之前听到妈妈和她闲谈,姜阿姨说有些病人手术前会给她塞红包。姜阿姨为了让病人安心,会假意先收下,随后就让护士帮忙把红包的钱转存到对方的住院费里。
沈清姿把女儿养成了这么善良纯真的性格,自身当然也是很善良的,她对女儿帮助同学的这一举动很支持:“好啊,我等一会儿就跟你姜阿姨说。”
“妈妈你让姜阿姨别说这钱是谁给的,不然我同学知道了可能会很尴尬。”
吃完了早餐,宁苒跟陆错去坐公交车上学,走到一半,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几步绕到陆错跟前,仰着头关心问道:“哥哥你心情不好吗?怎么都不讲话啊?”
陆错低垂的视线看着她,嘴角往下抿了抿。
他要怎么告诉她,他在嫉妒她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生这么好吗?
这话说了,小姑娘只会觉得他冷心冷肺,没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同情心。
更何况,他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最初,她也是这样善良又温柔地对待毫无关系的他,不嫌弃他眼睛怪异,不嫌他性格冷漠,真心地把他当做哥哥。
“昨晚睡得晚,有些困。”他耷拉着眼皮说。
为了让谎言更可信,坐上公交,陆错就往椅背一靠,闭眼假寐。
朝阳升起,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眼前依然有泛红的光亮感。
没过一会儿,身旁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眼皮上泛红的光晕被黑暗取代,像是窗外的太阳突然消失了一样。
然而好端端的,太阳怎么可能消失?
陆错睁开眼,偏头朝车窗那侧看去,小姑娘以一个并不会舒服的姿势对着车窗坐着,她手里举着本摊开的练习册,遮盖在窗玻璃上,刚好将那束照在他眼皮的阳光挡下。
陆错心脏涌出一股热意,喉头哽了哽:“傻不傻,这样手不累啊?”
听到声音,宁苒转回头冲他笑了笑:“还好,不累的,哥哥你继续睡吧。”
她鲜少听他说困,那肯定是昨晚睡得特别不好了,她就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陆错坐直道:“感觉也不怎么困了,用你的手机,我们一起听英语听力吧。”
她的好像面镜子,照出他的阴暗,自私和卑劣。
宁苒不疑有他,她把练习册装进书包,拿出手机插上耳机,递给他一只,笑盈盈道:“给。”
陆错从她手里接过,戴上,耳机里传出美式发音的新闻稿,他抿紧唇,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不能,妄想着把她所有的温柔,善意占为己有,不分给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