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教室里,白炽灯静静打下光影,宁苒长睫低垂,在听身旁男生给她讲题。
男生用笔在纸上写着步骤,声音沉稳,语速平缓,每讲完几点步骤还会留出十几秒时间给她思考,是极耐心的态度。
小姑娘听得很认真,就跟每次听他讲题一样,不自觉中越靠越近,两人的胳膊几乎快要挨在了一起。
“苒苒。”
陆错在这时出了声。
宁苒抬起头,有几分讶然:“哥哥你下课了,我没收到你消息啊。”
陆错看着终于分开的胳膊:“我手机没电了,讲完题了没?”
“还差一点。”
“行,我等你。”他在门框边一靠。
终于讲完,宁苒朝周今崇道了声谢。
“别客气。”周今崇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陆随这才走过去,把小姑娘桌上的几支笔和修正带装进毛绒小黑猫的笔袋,等着她装好书,他直接拎起她的书包,塞进笔袋,拉了拉链勾在手上。
他率先走出教室,一秒不想再多呆。
宁苒跟周今崇说了声再见,紧跟着追上他。
楼梯里光线暗了些,渐次响起两道脚步声,过了会儿,多出了少年极力隐藏着不悦的声音:“那男生成绩很好?”
“是啊,我们中考年级第一。”
陆错回想了一下半个多月前看到的分班公告,名字没往心里过,叫周什么的吧,记不太清了。
但他对数字敏感,还记得分数是589。
陆错心里嗤了声,不还是比他低八分吗。
九月中旬,晚风带上了些许微凉,吹在身上是舒服的,然而那憋闷在心里的烦躁和不舒服一直持续到坐上公交,都无法被吹散。
还无法对身旁的人说。
要怎么说呢?
难道让小姑娘像从前一样,有不会的题目不要问班上的其他男生,等回家再问他吗?
陆错自己想一想,都觉得这想法荒唐又霸道。
晚上十一点钟,宁苒收到周芯媛求助的消息:【数学最后那道交集函数题,苒苒你做出来了吗?】
宁苒把完整的解题过程拍过去发给她。
蒋芯媛:【苒苒你太厉害了!!这么难的题三问都做出来啦,我问了我读高二的表哥,他看都看不懂,鄙视他!!】
宁苒实话实说:【是周今崇放学给我讲了的。】
蒋芯媛:【其实我今天上课中途帮化学老师去办公室拿练习册时,不小心听到了班主任在和年级主任说周今崇的事,他申请了助学金,但那笔钱要期末才能发下来,班主任就问教导主任能不能提前发下来。】
蒋芯媛:【班主任说他家条件挺不好的,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他和他妈妈和外婆一起生活。他妈妈在超市打零工,外婆年纪大了,刚在省人民医院做了手术,还差八千的手术费没交,急等着钱用。】
蒋芯媛:【我觉得像他这种情况,还能成绩那么好,真的很励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