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哪有什么危险,不是有熟人吗?林伯又不是外人。”
“那不一样。”
陈简宁心道,回头得跟婶婶说一声,断不能让如如一个人出远门。便是搭熟人的车也不行。他想着,又上下扫了扫她,衣摆上沾了好些尘土,额角也有些汗渍,想是赶路赶得急。
他道:“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
“还好,不累。我难得出一趟门,就当出来玩了。”
陈简宁瞅着她,默了一息,忽然问道:“方才,你与我的同窗说,你是我妹妹?”
姜如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去:“……难道不是么?”
安静了一瞬。
姜如抬头,瞄了陈简宁一眼,他还在看她,便问:“刚才那个女子是谁,我听他们说,她来找你好几回了。”
陈简宁道:“我与她不熟,只说过几句话罢了。她也知晓我已有婚约。”
姜如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听人说……她的家世似乎很好?”
“她的家世,与你我又有何干?”
姜如一鼓作气:“我是想着。若是她的家世很好,哥哥你也对她有几分情意的话,我愿意成全你们。”
窒息一般的安静。
姜如又瞄了一眼陈简宁,他脸上没有表情,似乎没有生气,继续说:“我是认真的,哥哥。刚刚看那位姐姐,好像很喜欢你。你要是也对她有意思,便不要错过了。”
静了许久,陈简宁才道:“那如如呢?”
“……嗯?”
“如如现在不喜欢哥哥了么?”
“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看。我想过好多次了,若我跟你成婚,心里总觉得别扭。我对哥哥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我想……我们的婚约,要不就算了吧?”
陈简宁没有回答,将压在包袱底下的陶罐和干粮重新摞了摞,包袱皮打了个结提在手里,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与林伯约在哪儿?”
姜如:“城南车马行。”
陈简宁领着她从府学后门出去,绕过后巷,一路走到大车店。雇了辆骡车,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城南车马行,陈简宁叮嘱她回去的路上小心,不要贪凉在风口上坐。
姜如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方才……”
陈简宁的声音依旧温和,也很平静地看着她:“如如,你如实告诉我,你是认真想与我退婚?这是你自个儿的主意,没有人逼你?”
他那眼神说不上严厉,姜如却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姜如是他带大的,他对她,总有种“血脉”上的压制。
姜如挠了挠脖子:“嗯,是我自己的想法。”
陈简宁看了她一会儿,道:“退婚不是儿戏。等乡试毕了,再好好与你谈此事,好么?”
“哦。当然要等你考试考完。”
姜如顿时觉得退婚有望了,陈简宁还是很通情达理的,知道她不愿意,应该也不会强求,她稍稍松了口气,仰起脸对他笑了笑,握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哥哥,乡试一切顺利。”
陈简宁唇角抿出淡淡的弧度。
姜如挥挥手:“哥哥再见。”
骡车轱辘转动,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简宁立在原地,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