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浮光顶着鸳鸯眼黑猫的巨大压力,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噩梦说清楚,替自己狡辩:“……比起光头来,当然是黄毛更好一点。”
“呵。”黑猫跳下沙发,落地变成大帅哥,“起来。”
“干嘛?”赵浮光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
他知道时间还早,没想到这么早。
“起床带你去染黄毛!”
林师傅生气,赵光光不敢不从,已经做好了周一一早顶着一头黄毛上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林师傅把他带到了楼顶天台。
天台有着和老房子完全不相称的景观,没有晾衣架,没有种菜的泡沫箱,是一个打理非常精致的花园。
林逍说了一声:“找个你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坐下。”
赵浮光看都不看,直接在葡萄架下的秋千椅上一坐:“好了。”
饶是深圳的七月,这个时间点的楼顶,风吹着也带着点凉意。
自然风吹着果然比空调风舒服。
林逍“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我,想象你我之间有一条通道。”
赵浮光朝林逍伸出双手。
林逍横眉冷对:“想象不懂?”
赵浮光晃晃手:“师傅,我抱着你。”
林逍:“……”
一分钟后,黑猫趴在赵浮光腿上,重重呼气。
他到底是收了个什么品种的逆徒?
只听说过00后整顿职场,没听说过00后整顿道场的。
也是给他遇上了。
摸摸头,摸摸下巴,捏捏后脖颈,握握爪子……黑猫一口咬住逆徒的手。
赵浮光收手,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感受着嘛。”
他还是闭上眼睛。
清晨的风里有草木的清新。
南北方植物相差太大,他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植物的气味,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老家的山上。
他家离山近,经常有野生动物跑下来,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威胁。
跑错地方,它们比人更害怕;但也有胆子大的。
小时候,他家没养鸡。
他爸不是农民,没有土地,是在村里买的房子,所以院子里的两亩地,大部分种的是玉米。
有一年,野猪下山,外面瞧着没事,后面发现栅栏破了个口子,顺着走进去检查,才发现玉米地中间被野猪压平了一大圈。
野猪一家连吃带祸祸。
后来,老爸攒了点钱之后,马上就把后院垒起了高围墙。
现在,空气中有植物的气味,另外还夹杂着一种奇特的……说不上是气味还是别的什么。
秋千椅轻晃,赵浮光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在暴雨中的玉米秸秆垛里,把一窝嘤嘤嘤的小猫咪放在衣服里兜回家。
老爸说那是小黄鼠狼。
可他明明记得是小猫咪……嗯,小猫咪的味道,跟房东猫咪的味道一样。
意识像是飘飘荡荡的线头,突然之间就连上了另外一根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