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疼,到做出决定,只需要一根烟的时间。
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洒脱,没有什么能牵绊她的脚步。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件事,叫血浓于水。
既然这样,那就接回无忧,带着她一起出发。
虽然很舍不得贺兰律,但男人如衣服。他对她,大抵也是如此。
刚接回无忧时,她安静、胆小、怕事,动辄向她道歉。
才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察言观色,和看人脸色提要求。
楚欺雪心疼不已。
她花了这么长时间,从早春到仲夏,再到初冬,才让无忧从那个沉默内敛的女孩,变成如今活泼开朗、能说会道的模样,又怎么舍得让她再变回去?
光是想到无忧接下来要和夏凭舟一家人共处一室,她都觉得无比痛心。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更害怕无忧回到夏家,会想起过去不愉快的阴影。
楚欺雪咬紧牙关,好在做自媒体之后赚了不少钱,找最好的律师不成问题。
她连夜联系了几个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对方皆表示大有胜算。只是抚养权官司打起来时间很长,从开庭到结束,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都说不定。
要让无忧在夏凭舟那边待那么久,自然是不放心。除了委托律师打官司,她还得想想别的方法。
其实自从医院上次在医院和夏凭舟夫妻俩正式对上后,楚欺雪自己也有找私家侦探调查两人底细,竟然真的查出过一些东西。
宋馨儿父亲创立的欢颂家装,是全国规模最大的装修连锁集团。在一年前,牵涉进一桩偷工减料官司。
起因是欢颂家装所负责装修的一间房屋,竟然在交房后漏水、墙体开裂,被业主指责偷工减料,致业主损失惨重,其子更因饰面大理石倒塌而脑震荡。
业主将欢颂家装告上法庭,索取赔偿。原本证据确凿,业主胜诉是板上钉钉。但不知为何,在第二次开庭前,被告律师提出新证据,原本胜券在握的原告律师认输,欢颂家装反败为胜。
这桩官司的原告律师,正是夏凭舟。
更加奇怪的是,官司结束后,输了官司的原告律师夏凭舟,竟和胜方被告欢颂家装的千金宋馨儿谈起了恋爱。
个中原因实在值得深究,楚欺雪却不得其法。
正当她冥思苦想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楚小姐,您回家这么久,还没吃饭呢。”是苏姨的声音。
“我今晚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那无忧呢?还没回家吗?”苏姨追问,“要不要我再去学校看看?”
楚欺雪这才起身,开门道:“无忧这几天不会回来了。”
苏姨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表情,惊讶道:“无忧怎么了?”
楚欺雪苦笑一声:“被她爸接走了。”
“苏姨,这段时间我要专心跟我前夫处理无忧抚养权的事情,有可能需要到处跑,您不用每天做饭,也不用去接无忧了。”
苏姨愣了愣,问:“这事……贺兰先生知道吗?”
楚欺雪摇了摇头:“刚刚我前夫在艾顿门口把人带走的,我还没跟他说。”
苏姨语重心长:“您别怪我多嘴,贺兰先生神通广大,平时也很疼无忧。这事您跟他说,贺兰先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知道。”楚欺雪默了默,“但是我不想。”
面对苏姨大惑不解的神情,楚欺雪耐心解释道:“我不希望自己每次找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只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找他。”
“更何况,这是我和我前夫的事,实在是没有交由他全权负责的道理。”
“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想到怎么解决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楚欺雪语气坚定:“我一定会把无忧安然无恙地接回来。”
夏凭舟欠她的,她也会一并拿回来。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对苏姨说。
见楚欺雪关上房门,苏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去后,苏姨拨通了贺兰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