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欺雪心里警铃大作,加快脚步想甩开对方,谁知男生见楚欺雪假装没看见自己,竟然伸手想抓住她——
“咔哒”,男生听见自己腕骨被捏断的声音。
一抬头,只见快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金发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面容冷峻。
贺兰律像甩开脏东西一样松开男生的手,男生手腕骤然脱力,直接在地上摔了个跟头。
“滚。”贺兰律冷冷开口。
男生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他没有车。”贺兰律看着男生离开的方向,提醒。
没有车,却在夜晚出现在地下停车场。说明他对楚欺雪出入时间和住址都很熟悉,是特意在此等候的。
楚欺雪心生警惕,如果是平时还好,但现在她手受伤,行动不便,又一个人在家……
不对。
刚刚有人给过她第二种选择的。
楚欺雪看向贺兰律,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拒绝,现下就算有心,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纠结时手指会在底下交叉打结,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神情,被贺兰律尽收眼底。
他神情漠然,语气随意:“那套房子闲置太久,我有出租的意向。如果你不住,我就租给别人了。”
“我住!”非此即彼的极端情况会让本就冲动的人遗忘理智,脱口而出潜意识的选择。
贺兰律没有回头。
看着他径直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的男生不知有没有走远,楚欺雪忍不住叫住他:“你要去哪?”
对方声音冰冷:“你手受伤不方便,帮你搬东西。”
楚欺雪快步跟着对方进了电梯间,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可是贺兰律,闲置房产那么多,怎么可能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想租出去这一套。
而且,以贺兰律的洁癖程度,就算房子放到侵蚀坍塌,也不会租给陌生人的。
电梯间狭窄逼仄,四面贴满各种小广告。两人距离被迫贴近,中间却像隔着条无形沟壑。
楚欺雪意识到自己被下套,始终板着张脸。而贺兰律全程身体僵直,皱着眉,仿佛很嫌弃的样子。
一直到出电梯,她输入简单的六位密码锁进门,他的眉心都没有松开过。
察觉身边人表情变化,楚欺雪原本堵着的心头有些发涩,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早知道是这样,宁愿出去边住酒店边找房子都比这强。
看着家装简约,甲醛都不知道有没有吸干净的出租屋,和堆满化妆品的餐桌,男人沉着嗓音:“你怎么会住这里?”
楚欺雪脸上没由来的火辣,语气干瘪:“有什么问题?”
“小区安全很差,房内也不通风。”
对方语言太过直白,原本蹲在地上收拾衣服的楚欺雪抬头:“那你以后别来就行了,又没让你住。”
贺兰律语气冷厉:“你简直莫名其妙!”
然而她起身动作太大,撞倒了桌子,后腰被桌沿狠狠磕了一下。剧痛挤出眼泪,幸好他及时扶住,才免去摔倒命运。
桌子轰然倒地,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碎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砸在耳膜,连累到眼眶,流出来的化妆水把地板弄得湿哒哒。
头脑瞬间发懵,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和这间屋子谁更狼狈。眼泪在眶底汹涌,当着眼前男人的面,碍于该死的面子,只能咬唇克制着,连流下来也是细直的两条线。
被误解的怒气尚未消散,对上她这副表情,他也只能无奈叹气,转身去收拾满地狼藉。
贺兰律动作认真却笨拙,对每个步骤都很陌生,像初次探索地球的外星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他们认识至现在,他永远是高傲的、背脊挺直的,寸襟不染尘,仿佛永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任何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弯腰的模样。高定奢牌大衣的下摆伴随他的动作时不时拂过地面,男人也浑然未觉。在她的记忆里,他连鞋面沾到雨水,都要嫌脏换一双新鞋。
心头涩然,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去了贺兰律家,两人都一路无言。
贺兰律推着行李箱进门,把门禁卡放在客厅玄关处。